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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回 救同志世贤拼命(上)

工作室:靰鞡草发布作者:靰鞡草发布时间:2026-04-14

一般来讲,贪财之人往往吝啬小气,“二狗子”海上缉私队队长冈本碧云助大尉便是如此。他能谋得海上缉私队队长这一肥差,全然仰仗他表姨夫荒木信义中将这棵大树。荒木信义身为小鬼子济南驻屯军司令官,同时兼任第六师团师团长,整个浪儿就是土皇帝,权势滔天。借由这层裙带关系,冈本碧云助在烟台那是威风八面,跺跺脚,地面都得颤三颤的人物。

竟有人施展如此神技,悄无声息地挖通地道,直捣祥泰洋行地下室,将二十四支大肚匣子外加将近两千发子弹席卷一空,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这批枪械弹药是走私违禁品,作为“二狗子”海上缉私队队长的冈本碧云助,满心指望着靠这批货大赚一笔,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此刻的冈本碧云助恰似王八钻灶坑,憋气又窝火。毕竟走私之事见不得光,冈本碧云助根本不敢大张旗鼓追查,只能将这股恶气悄悄憋在心里,暗自咬牙切齿,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冈本碧云助满腔怒火,本欲拿祥泰洋行大掌柜龙宪乾开刀,将保管不力的罪名扣在他头上,好出出心中这口恶气。可是他又一想,龙宪乾对存放枪支弹药一事全然蒙在鼓里。更棘手的是,龙宪乾身后站着退役大佐山田五郎。这山田五郎可不简单,是天皇陛下亲授勋章的英雄人物,在军界那是威名赫赫。芝罘陆军特务机关机关长影佐了介大佐,还有宪兵队队长冢本敬壱郎大佐,见了山田五郎都得恭恭敬敬的,礼数周全。冈本碧云助动了直接去找山田五郎理论的念头,可转念一想,便打消了这主意。山田五郎此次失窃的财物,价值远超龙宪乾的损失,几十倍都不止。如今这桩失窃案,已然在烟台城中掀起惊涛骇浪,大街小巷,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皆是此事,沦为全城热议的奇谈。在这般风口浪尖上,冈本碧云助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贸然去招惹山田五郎,只能暗自咽下这口窝囊气,另寻他法。

坊间传言,脾气火爆的山田五郎,曾做出一件轰动烟台的事儿。原来,祥泰洋行发生的巨额财物被窃案,警署破案进度迟缓,让山田五郎极为不满。也不知是谁怂恿的,山田五郎胸前挂着天皇陛下亲授的勋章,双手捧着天皇陛下御赐的“御赐刀”,由祥泰洋行的两名保镖抬着,气势汹汹地闯进烟台警署,径直去找署长川口拓石兴师问罪。山田五郎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追究川口拓石的失职之责。这阵仗可把川口拓石吓得不轻,听闻消息,瞬间脚底抹油,躲得无影无踪,死活不露面。山田五郎怒火中烧,气还没消呢,又马不停蹄地奔赴警署刑事科,找科长邢家礼算账。谁料,邢家礼也早有耳闻,提前溜之大吉,根本不给山田五郎发作的机会。火冒三丈的山田五郎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当下挥起手中的“御赐刀”,对着邢家礼的办公桌一阵猛砍,眨眼间,邢家礼好好的香檀木办公桌便被砍得稀巴烂。

事情闹到这份上,警署和山田五郎都得有个台阶下呀。还是川口拓石办法就比困难多,他亲自找到被山田五郎依为“招财童子”的特务科情报股股长方世贤,好说歹说,许下尽快破案的承诺,这才靠方世贤出面,把盛怒之下的山田五郎劝了回去,这场风波才算勉强平息。

胶东大地,宛如一块被天地灵气所钟爱的神奇沃土,自古以来便孕育出无数灵动聪慧之人。百姓们的想象力更是天马行空,无穷无尽。自祥泰洋行那桩令人咋舌的巨额财物失窃案惊爆烟台城后,坊间顿时流言纷飞,一段神乎其神的传说不胫而走。据说,来自济南府的侠盗“燕子李三”悄然降临烟台城。这“燕子李三”身世堪称传奇,他有幸得到武当派掌教真人乾乙真人的倾囊相授。武当派的“梯云纵”轻功,在江湖中那可是被传得神乎其神,一旦施展,仿若化身飞燕,可踏空而行,直上九霄,其精妙玄奇,放眼天下,无人能望其项背。而“燕子李三”更是将这门绝世轻功练到了超凡入圣之境,凭借这一绝技,穿梭于贪官污吏、无良商人家的高墙瓦顶,如履平地,身形之快,只留残影,着实令人惊叹。

更为传奇的是,传说中的“燕子李三”与八路军里威名赫赫的“飞天大侠”竟有着同门师兄弟的渊源。二人皆出自武当门下,“飞天大侠”打小鬼子和汉奸神出鬼没,杀敌无数,令小鬼子和汉奸闻风丧胆。而“燕子李三”虽行走江湖,却也秉持着侠义之心,专好劫富济贫。“燕子李三”所到之处,那些为富不仁的恶霸豪强无不胆战心惊。每至夜深人静,他便如一道黑色闪电,悄然潜入恶霸家中,将不义之财席卷一空,而后分发给穷苦百姓。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却又鲜有人能一睹其庐山真面目,愈发为他蒙上了一层神秘而传奇的面纱。

在胶东大地上,“燕子李三”的传说可谓家喻户晓,就算是刚来烟台城没多久的山田五郎也听说了神乎其神的“燕子李三”,对他传奇般的事迹由衷的佩服。冈本碧云助就更不用说了,他对“燕子李三”自然也有所耳闻。当冈本碧云助想到让自己痛心疾首、仿佛割了心头肉般丢失的枪支弹药,是被侠盗“燕子李三”顺手牵羊,且大概率拿去资助了八路时,顿时只觉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满心的愤懑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沮丧与懊恼。原本因丢失财物而生出的熊熊怒火,此刻也在这令人绝望的猜想中,化作了无奈的叹息,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当“燕子李三”夜入祥泰洋行地下室席卷巨额财物的传闻飘进赌坊时,李云修正将骰子扣在青瓷骰盅下。他望着骰盅与筹码碰撞的脆响中,几个打手正挤在煤油灯投下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那些夹杂着惊叹与艳羡的低语像蚊虫般钻入耳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嘴角泛起的竟是一抹苦涩的笑。听着几个打手宛如身临其境般绘声绘色的描述,李云修仿佛在观赏一场荒诞的皮影戏。赌桌上的油灯突然爆了灯花,映得那些打手脸上的贪婪与恐惧忽明忽暗,就像他们永远算不清的骰子点数。

李云修的拇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骰盅边缘,忽觉掌心传来一阵刺痛。那道多年前被锁链勒出的月牙形旧伤,在潮湿的夏夜里突然隐隐作痛,梆子声仿佛穿透二十多年的光阴嗡鸣着。李云修已经想不起来那是哪一年霜降,昆嵛山区大旱。李云修还记得娘把最后半块掺了观音土的树皮饼塞进他掌心时,娘的指甲缝里还渗着人贩子拖拽两个姐姐时,被姐姐抓出的血渍。姐姐被人贩子拖拽时在青石板上划出的血痕,像两道蜿蜒的红线,两条未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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