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叶青华,眼中带着一丝深意:“所以,别害怕。只要还有人记得你的名字,这道谜题就难不倒你。”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行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大胆往前走。不过说好了,要是遇到什么‘记性太好’的鬼怪,你可得挡在前面。”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脚下的触感却有些不对劲。不是冷,也不是硬,倒像是踩在某种陈旧的宣纸上,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泛起一圈淡淡的墨痕,随即又迅速干涸消失。
“这地儿怎么闻着这么像……图书馆?”叶青华吸了吸鼻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是那种放久了、没人翻、全是霉味的旧书堆。”
林梓桐没理他,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红光闪烁,正快速扫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轮廓。那是一组建筑群,飞檐翘角,古色古香,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是寺庙。”林梓桐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但这座庙,好像有点‘脏’。”
两人穿过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刹,山门紧闭,两尊石狮子歪在一边,嘴里似乎还叼着半截不知名的黑色布条。最奇怪的是,大殿的门窗大开,里面黑洞洞的,却隐隐飘出一股子焦糊味,夹杂着某种草药被烧过的苦香。
“有人?”叶青华摸了摸后腰,那里别着他特制的朱砂笔和几张符纸。
“不像是活人。”林梓桐往前走了两步,左手按在枪柄上,“更像是有人在搞‘非法炼丹’或者‘私刻符咒’。这种味道,只有用生血和怨气做引子才能炼出来。”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殿内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破旧的铜炉。老头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黑灰,看模样就像个刚从灶台底下爬出来的厨子。
“哎哟!两位爷!千万别动手!”老头一见叶青华和林梓桐,吓得差点把铜炉扔地上,声音都变了调,“小的只是来借点火,借点火啊!”
叶青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借火?大半夜的,你这火借得倒是挺急。不过我看你手里拿的不是香火,是偷来的东西吧?”
老头一愣,下意识地把铜炉往身后藏了藏:“这……这是……这是家传的古董!什么偷不偷的,我是正经道士,来这破庙里找点失落的古籍残卷,顺便炼张护身符,谁知道这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念’在乱窜!”
“古籍残卷?”林梓桐眯起眼睛,左眼的人眼冷冷地盯着老头,“746局最近正好在追查一批失窃的道家典籍,其中就有关于‘丹符炼制’的孤本。看来,你就是那个‘贼’?”
“冤枉啊大人!”老头一脸哭相,“我哪敢偷啊!我是听说这庙里有本《镇魂经》的残页,想拿来研究研究,结果刚拿到手,就被这满地的影子给缠住了!你们要是再晚来一步,我这老骨头就要被这些影子给嚼碎了!”
叶青华忍不住嗤笑一声:“老周要是知道咱们在这儿遇到个‘背锅侠’,估计又要说我们运气太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铜炉里装的什么?味儿挺冲的。”
老头小心翼翼地打开铜炉盖子,里面竟然真的有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跳动,火焰中心,几枚黑色的符纸正在缓缓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这是‘净火符’,专门用来驱散这种‘念’的。”老头解释道,“不过效果一般,刚才差点把自己给烧了。”
“净火符?”叶青华凑近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玩意儿看着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你这符纸画得也太潦草了吧?连个‘镇’字都没写全,能管用才怪。”
老头脸一红:“这不是时间紧迫嘛!再说了,这庙里的‘念’太邪门,普通的符根本压不住。”
“压不住?”林梓桐冷笑一声,手中的符文枪械已经充能完毕,枪口对准了大殿深处,“那就让我们看看,是谁压不住谁。”
她话音未落,大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低语声。无数黑色的影子从墙壁、地面、甚至空气中钻了出来,像是有生命的蛇一样,蜿蜒爬行,直扑三人而来。
“来了!”叶青华大喊一声,右手猛地一挥,一张朱红色的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贴在了领头的那只影子上。
“爆!”
符纸瞬间燃起熊熊烈火,那只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好样的!”老头拍手叫好,“看来这位小哥才是真正的高手!”
叶青华撇撇嘴:“少拍马屁,赶紧躲远点。这帮鬼东西数量太多了,光靠我这张符可挡不住。”
林梓桐则是一脸淡定,手中的符文枪械连续扣动扳机,一道道金色的光束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些影子的弱点。每一发子弹,都能让一只影子彻底湮灭。
“别愣着了,”林梓桐一边射击一边喊道,“去把那个铜炉抢过来!这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抢?”老头吓了一跳,“那可是我的宝贝!”
“现在可不是宝贝的时候,是救命稻草!”叶青华一把拉住老头,拖着他就往大殿深处跑,“快!再磨蹭,咱们都得变成这些影子的夜宵!”
三人一路狂奔,身后的影子紧追不舍,仿佛永远也甩不掉。直到他们冲进大殿深处的一个偏殿,才勉强喘口气。
偏殿里摆满了各种奇怪的架子和柜子,上面放着的不是佛像,而是一本本厚厚的古籍和一堆堆奇形怪状的符纸材料。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叶青华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讶,“这哪是寺庙,简直是古董仓库啊!”
“嘘!”林梓桐竖起手指,示意大家安静,“听,有动静。”
偏殿的角落里,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灯罩是半透明的羊皮纸糊的,透出的光晕昏黄而微弱,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那低语声并没有立刻消失,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大殿深处,在这偏殿内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沉闷嗡嗡声。
老头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蒲团上,手里的铜炉还在冒着幽蓝的火苗,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那层黑灰随着汗水流下几道沟壑:“呼……呼……刚才那些东西……好像是‘念’化成的影煞,它们不认人,只认味道。刚才咱们身上那股子‘活人气’太盛,把它们都勾出来了。”
叶青华靠在旁边的木柜上,手里把玩着那张刚用过的朱砂符,纸张已经化成了灰烬,但他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他看着周围架子上堆叠的古籍,眉头微挑:“这地方倒是安静了。不过老周要是知道咱们闯进个‘古董仓库’还能顺便救个‘背锅侠’,估计又要写报告吐槽我们行动不够严谨了。”
“严谨?”老头苦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这种鬼地方谈严谨,不如多带两包辟邪香。对了,二位爷,刚才那火……能不能借我续一下?我这炉子里的净火快灭了,再灭我就真成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