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六点多钟，莫珊完成财务模型，把文件发送给了聂飞。
聂飞逐字逐句仔细翻看，一连通读三遍，口中接连道出三声“好”。
放下文档，他拨通了石坚的电话。
“石坚，忙吗？”聂飞开口问道。
“忙得脚不沾地。”石坚回道，“你要过来搭把手？”
“不是。”聂飞说，“你要是手头事多，忙完给我回个电话。”
“别绕弯子。”石坚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手上的活一刻不停，“有话直说！”
“莫珊昨天来我站点驻点，今天整理出一套完整的财务模型。这份东西，对我们接手河东站点会很有参考价值。”
“这事我心里有数。”石坚答道，“莫珊效率的确高，我已经约好她明天过来我那边，同样帮我搭建一套。”
“我就知道你想得通透。”聂飞说道，“我这边付了两天工钱，你那边一天应该就能做完。”
“听你这话，是觉得我占你便宜是吧？”石坚笑了，“咱们什么交情，三百块钱也要跟兄弟计较？”
“你好好算算时间。”聂飞提醒，“河东站点大概十号就要正式接手，今天已经五号，明天就是六号。”
“懂你的意思了。”石坚立刻反应过来，“明天中午我做东，你通知胡超过来。”
“你请客反倒要我帮你叫人？”聂飞说。
“我手上一堆活脱不开身。”石坚说道，“谢灵也忙得抽不开，我可不像你，现在手下人手齐备。”
“行吧。”聂飞应下，又打趣一句，“可惜中午吃饭不能喝酒，说到底还是你占便宜……”
石坚没听他继续啰嗦，直接挂断了电话。
聂飞望着手机屏幕，紧接着拨通胡超的号码。
胡超这边手上没有重活，听筒背景却能听见旁人说话的动静，看样子身边还有其他人在场。
聂飞简单说明，约好明天中午聚餐。
胡超回道：“就算你们不找我，我本来也打算找你们两个。”
通话结束，聂飞等对方先挂断，才收起手机。
不管是客户还是熟人朋友，他一直保持这个习惯，是做快递之后慢慢养成的处事分寸。
五月六号中午一点，聂飞、石坚、胡超三人齐聚阿妹快餐店。
阿妹照旧忙前忙后，脸上挂着熟络热情的笑意。
不知不觉间，昔日不起眼的小店小妹，已然蜕变成利落漂亮、处事周全的老板娘。
这个念头，三个人心底同时闪过，最后还是石坚率先开口说了出来。
阿妹闻言浅浅一笑：“勇哥嘴巴真会说话，也难怪谢灵对你死心塌地。”
胡超顺势接话打趣：“我也觉得阿妹越来越能干，要不是我心里有人，我都要来追你了。”
聂飞也跟着起哄，扬言要跟胡超擂台比拼，谁赢谁追求老板娘。
“你们三个今天串通好了来逗我是吧？”阿妹笑着摇头，“行，就当被你们欺负一回。说实在的，自打你们常在我这吃饭，照顾我不少生意，今天这顿算我请客！”
“那可不行。”聂飞连忙拦住，“说好今天是石坚做东，请客留到下一回。”
阿妹转头望向石坚，石坚轻轻点头。
胡超也劝道：“你也是小本买卖，别破费。”
石坚和聂飞对视一眼，彼此眼神里都带着感慨：胡超对待女孩子，向来体贴周到。
“超哥的好意我心领了。”阿妹笑说，“不过我也挺喜欢飞哥直爽爱开玩笑的性子，今天就听飞哥的，下次再由我做东，你们可一定要来。”
石坚苦笑一声：“合着跟你们俩待一块，我这顿是躲不掉了。行吧行吧，你们点菜。”
阿妹把菜单放到桌面：“你们常来，店里什么菜心里都清楚，用不着看菜单。”
聂飞、胡超正要应声，阿妹又开口：“前几天家里捎来了不少自家菜，本来留着我自己吃的。你们都不是外人，今天就尝尝这些家常菜，怎么样？”
石坚当即回道：“那再好不过。”
“我们这是蹭上私房菜了。”胡超笑道。
聂飞故意调侃：“能吃上这个，怕不是全靠石坚跟胡超的面子。”
石坚、胡超作势就要伸手去挠他，聂飞连忙讨饶：“我说错话了，二位手下留情！”
三人笑闹一阵。
阿妹端上自家带来的菜肴，几人尝过，味道远胜过寻常快餐，纷纷交口称赞，还打趣劝阿妹以后干脆开一家私房菜馆。
肚子填饱，玩笑渐渐停歇，终于转入正题。
胡超神色收敛：“昨天接到你们电话之后，我立刻向启运省总部核实过，五月十号吴昊天正式退出河东站点，我们可以进场接手。”
石坚看向聂飞：“你这边是什么想法？”
“我这边没有问题。”聂飞说道，“今天约过来，主要就是想提前敲定片区划分的事。”
“你没问题就好办。”石坚说道，“明天我们带上莫珊，去河东实地查账核验。只要财务评估过关，后天就可以着手推进后续。”
聂飞看向胡超：“片区划分最好现在就定下来，剩下三天时间，我们也好提前安排人手、布置筹备。”
石坚思索片刻：“不如直接照搬河西这边的划分逻辑？河东的业态、客户虽然不一样，但框架可以拿来套用。”
胡超喝了一口饮料，摇了摇头：“我有个新思路，你们听听合不合理。”
聂飞与石坚停下筷子，认真听他往下说。
“我的想法是：派件业务，我们三方共同出钱雇人，优先保留河东站点原班人马不动。”胡超放下碗筷，语气郑重，“这些老员工对片区门清，路线熟、情况熟，我们只负责发放薪资，派件这块就不用我们费心折腾。”
“这话在理。”石坚点头，“短时间我们很难招到熟悉片区、懂快递流程的人手，直接沿用原有员工，省掉一大笔磨合成本。”
“那收件业务怎么算？”聂飞追问，“如果我没猜错，胡超你的意思是，收件不再卡死固定地盘，河东整片区域，我们三方都可以自由开发客户，互不抢单内卷，不去划死硬性边界？”
“没错，就是这个思路。”胡超点头，“这是我临时琢磨出来的方案，你们要是不认同，我们再慢慢商量。”
石坚略作权衡：“我同意。”
“我也没有意见。”聂飞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胡超脸上露出笑意，“河东地盘太大，我这边还有一个变动，打算再多拉一个人进来。”
石坚、聂飞互相望了一眼，心中了然——胡超又要引入新的入伙人。
聂飞问道：“这人叫什么？是本地人吗？”
“外地人，不过已经在河东做了一段时间快递。”胡超介绍，“懂行业，手里有部分客户资源，车子、资金、人手全都有，手上本身就握着一点业务。”
石坚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他收件报价跟我们保持一致吗？包仓的费用要不要分摊？”
“他叫周全。这个人算我这边引进的，只跟我对接。”胡超想了想，“他那边的定价你们不用管。本质上依旧是我们三个人合伙，我跟周全单独签协议，这样行不行？”
石坚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周全只归你这边，他那边所有的纠纷、盈亏，不用我跟聂飞来承担？”
“对。”胡超点头，“你们之后也可以发展自己的人，不管算合伙人，还是下面的三级加盟商，都随你们。”
聂飞看了一眼石坚，对着胡超说道：“我们本来就是相对独立做事，只要周全不搞出格的事，我这边没有异议。”
石坚看得出来，这件事胡超早就盘算妥当，心意已决，便说道：“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把控就好。”
见二人不反对周全加入，胡超神色放松下来，语气也不再紧绷：“那我们接下来聊聊派件工资和包仓费怎么分摊。咱们三兄弟，派件雇工的薪资，三家平摊。至于包仓费……”
说到这里，石坚抢先开口：“包仓费你们帮我分担一部分。胡超你手里有新入伙的帮手，聂飞你的实力又强，就当帮衬我一把，每人多少接济我一点。”
“不是我不愿帮你，我手上压力也很重。”胡超皱起眉头，“不然我也不会把这块蛋糕分出一部分给周全。你也可以多发展加盟商，你人脉广，认识的人多。”
石坚脸色沉了下去，沉默不语。
聂飞开口问道：“那你最多能承担多少？”
“包仓费一共六万，我最多只能拿出一万二到一万五。”石坚说道。
聂飞瞥了一眼胡超，胡超扭过头，假装望向厨房里面阿妹忙碌的身影。
聂飞开口拍板：“那就石坚出一万二，剩下两万八由我来承担。”
胡超脸色瞬间舒展，举起杯子：“这就对了，都是兄弟，凡事都好商量！”
石坚勉强和胡超碰了碰杯，随后转头，认认真真跟聂飞碰了一下：“就按这个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