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三省警备
书名:梦回一九二四:山河无恙 作者:梦书生 本章字数:5276字 发布时间:2026-09-15


1925年3月下旬,奉天。


老槐树刚冒出新芽,浅绿透黄,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张定北把东北三省的防区图摊在书房桌上。图是新的,边界线用红铅笔描过一遍,黑龙江、吉林、奉天三省各用一种颜色标出来。他在图前来回走了两趟,最后在奉天的位置上站定,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三省,奉天是根。黑吉是两翼。”


杨景澄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刚拟好的任命电报稿。


“黑龙江,万福麟。吉林,魏益三。奉天,少卿兼任。”张定北说,“三个人,三个警备区。平时各管各的,战时归军务总办统一调度。”


“孙烈臣那边?”


“孙烈臣跟我去北平。他是军务总办,所有警备区都归他管。万福麟和魏益三直接对他负责。”


杨景澄把任命状一份一份地摆在桌上。万福麟的、魏益三的、张少卿的,三份并排。


“少泽呢?”杨景澄问。


“少泽兼奉天警备区副司令,管辽宁次城级守备。鞍山、抚顺两处矿区守备也归他。”张定北说,“少卿管主城,少泽管次城。两个人搭班子。”


“空军和讲武堂呢?”


“少卿一并管着。奉天机场、飞行大队、讲武堂学员,全是他的。有事,他跟少泽商量着办。”


“王树常呢?”杨景澄问。


“王树常任第二军军长,驻沈阳。”张定北说,“第二军驻城外,警备区管城里。两套班子,一套指挥。”


杨景澄把三份任命状收好,又拿出孙烈臣的任命稿递过去。张定北接过来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字:“军务总办孙烈臣,统管全国警备区。各警备区司令直接对军务总办负责。战时,各警备区所辖部队归军务总办统一调度。”


“发了。”


杨景澄回去之后重新誊清,盖了最高统帅部关防,当天下午由铁路专线发往哈尔滨、齐齐哈尔、吉林、延边和鸭绿江前线。电报核心只有一条——军务总办孙烈臣统管全国警备区,各警备区司令直接对他负责。


同一天下午,奉天。


张少卿的任命状是张定北亲手交给他的。张少泽也在,三个人在书房里,桌上摊着奉天城防图。


张定北把任命状推到张少卿面前:“奉天警备区司令,兼空军总司令和东北讲武堂校长。管主城防务、城防治安、守备团、警察。空军和讲武堂的事照旧。”


张少卿接过来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爹,奉天警备区管城里,王树常的第二军驻城外,中间怎么衔接?”


“你自己定。”张定北说,“我只管一条:城里出了事,你第一个到。城外出了事,王树常第一个到。两边不能脱节。”


“明白。”


张定北又看向张少泽:“你兼奉天警备区副司令,管辽宁次城级守备。鞍山、抚顺两处矿区也归你。”


张少泽点了点头:“行。”


张定北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任命状,递给张少泽:“这是给韩宪元的。他调到奉天警备区,主管鞍山和抚顺两处矿区守备。”


张少泽接过来看了一眼,收好。


张定北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上新叶已经长开了,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你们两个,一个管天上,一个管地上。”他转过身来,看着两个儿子,“我去北平之后,奉天就交给你们了。万福麟在黑龙江,魏益三在吉林,少卿在奉天。孙烈臣跟我去北平,军务总办管全国警备区。有事商量着办,别各干各的。”


“知道了。”两兄弟同时应了一声。


张定北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两个人出了书房,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张少泽停了一步,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几朵薄云挂在高处,被风慢慢地推着走。


“哥,”张少泽说,“你说北平那边,爹去了之后住哪儿?”


“旧总统府。”张少卿说,“老袁建的,改装翻新一下就可以用了。”


“那还行。”


两个人出了大帅府,一个往东去机场,一个往西去城防司令部。走到路口的时候分了道,各走各的。


当天晚上,张少卿没有回家。


他坐在警备区司令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奉天城防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标了十几个点——城门、兵营、警察局、粮库、军火库、电报局、火车站。他把王树常的任命状复印件放在图旁边,用手指在沈阳城外的第二军驻地上点了一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树常的号码:“王军长,第二军驻沈阳城外,警备区管城里。明天你到我这儿来一趟,把第二军的驻防图带上。我要看一遍。”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张少卿把电话挂了,重新坐回桌前。他拿起笔,在城防图上添了两个新标记——城西的警备区新营房,城东的第二军驻地。两个标记都画完了,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奉天的夜。远处机场方向亮着几盏灯,那是他的飞行大队还在加班。他看了一会儿,把灯拉灭了。办公室里暗下来,只有走廊的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光。


同一天夜里,张少泽在城防司令部。


他刚看完辽宁次城级守备的进度报告,桌上摊着鞍山和抚顺两处矿区的布防图。他把韩宪元的任命状复印件放在图旁边,用手指在两处矿区的位置上各点了一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韩宪元的号码:“鞍山和抚顺的守备团,归你管。明天你到我这儿来一趟,把这两处矿区的布防图带上。我要看一遍。”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张少泽把电话挂了,重新坐回桌前。他拿起笔,在城防图上添了两个新标记——鞍山的守备营房,抚顺的守备营房。两个标记都画完了,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奉天的夜。远处警备区方向亮着几盏灯,那是张少卿的人还在加班。他看了一会儿,把灯拉灭了。办公室里暗下来,只有走廊的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光。


同一天夜里,孙烈臣在齐齐哈尔。


他是前一天到的,本来只打算待两天,看看黑龙江这边的春防情况。电报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正站在城墙上往北看,手里攥着一把炒黄豆,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他把电报看完,把剩下的黄豆揣进口袋,对随行的参谋说:“改行程。去哈尔滨。”


从齐齐哈尔到哈尔滨的火车走了一天一夜。他到哈尔滨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天还没黑透,车站的灯刚亮起来。万福麟在站台上等着,见他从车厢里出来,上前敬了个礼。


“孙总办。”


“别叫总办,还是叫老孙。”孙烈臣摆了摆手,“电报你收到了?”


“收到了。”


“黑龙江这边,你的警备区,直接对我负责。战时归我统一调度。有意见没有?”


“没有。”


“那就行。”孙烈臣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找个地方吃饭,我饿了一天了。”


两个人出了车站,上了万福麟的车。车沿着街道往警备区司令部开,路边的树还没发芽,枝干在暮色里显出深灰色的轮廓。孙烈臣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没有说话。车过松花江的时候,他往外看了一眼,江面上还有残冰,一块一块地浮着,顺着水流往下游慢慢漂。


魏益三接到电报的时候人在吉林。他把电报看了两遍,折好放进衣兜,对旁边的参谋说:“回电,收到。明天动身去哈尔滨。”他走的时候是清晨,松花江上还有薄雾,对岸的轮廓在雾里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他站在江边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马。


旷继勋接到电报的时候人在黑河。他把电报看了两遍,折好放进衣兜,对旁边的参谋说:“回电,收到。明天动身去哈尔滨。”他走的时候是清晨,江面上还有薄雾,对岸的轮廓在雾里模模糊糊的。他站在江边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马。


蔡如柏接到电报的时候人在延边。延边是吉林的东大门,郭松龄的第一军就驻在这一线。电报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正在郭松龄的指挥部里喝茶。


郭松龄把电报接过去看了一眼,递还给他说:“恭喜你升官了。”


“副的。”蔡如柏说。


“副的也是管吉林。往后延边到鸭绿江这一条线,咱们得配合着走。”


蔡如柏点了点头:“你顶在江边,我守住后路。补给、换防、通信,我这边给你保。”


郭松龄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延边那个位置被他用铅笔圈了好几个圈。


三月最后一天,孙烈臣在哈尔滨召集了第一次黑吉警备区联席会议。


到会的人有万福麟、魏益三、于学忠、旷继勋、蔡如柏,还有几个守备团的团长和警察总队的负责人。会议室设在哈尔滨城防司令部的一间大屋子里,桌上铺着灰布,墙上挂着一幅黑吉两省的大幅地图,图上的边界线用红铅笔描过一遍。


孙烈臣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警备区组织章程和两省防区划分表。他先让万福麟和魏益三分别汇报了黑龙江和吉林的春防情况,于学忠接着汇报了第七军的情况。


汇报完之后,孙烈臣问于学忠:“你的战时指挥归谁?”


“归警备区。”


“说清楚点。”


“第七军接到作战命令后,向警备区司令报告作战计划和兵力部署,接受统一调度。作战期间,警备区司令有权调动第七军所属部队。”


孙烈臣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万福麟和魏益三:“你们两个,一个管黑龙江,一个管吉林。平时各管各的,战时听我统一调度。谁那边的防线出了缺口,另一边要补。”


万福麟说:“黑龙江这边,我对接吴克仁的独立第一军。鸭绿江方向的补给和换防,我这边保证通道。”


魏益三说:“吉林这边,我对接郭松龄的第一军。延边到鸭绿江一线,郭部在前面顶,我在后面守交通线和补给。”


孙烈臣听完,点了点头:“这两条对接关系,写进章程。往后郭松龄和吴克仁那边的补给、换防、通信,直接跟你们两个对接,不用绕哈尔滨。但涉及跨省调动和战时指挥,还是我这边统一协调。”


他把章程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一段话:“野战军、独立军进入辖区作战时,须向警备区报告。这是规矩。郭松龄的第一军驻延边,战时归警备区统一指挥。吴克仁的独立第一军驻鸭绿江,战时归警备区统一指挥。这是已经定了的,不商量。”


他把章程合上,推到桌子中间:“都签个字。”


几个人依次在章程末页签了名。签完了字,孙烈臣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从黑龙江的最北端开始,沿着边境线一路往南划,划到延边,划到鸭绿江口。


“这条线,从今天起,就是黑吉警备区的防区。”他收回手,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人,“我不管你们是野战军还是守备团,进了这条线,就得听统一指挥。平时各管各的,我不插手。战时统一调动,谁也不能扯皮。”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他喝完了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散会。”


散会之后,孙烈臣没有走。他把万福麟、魏益三、旷继勋和蔡如柏留下来,又让人把警备区直属部队的编制表和两省次城级守备的进度表拿过来。


编制表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分三栏:驻哈尔滨直辖、配属黑龙江方向、配属吉林方向。


驻哈尔滨,孙烈臣直辖:两个炮营,两个骑兵营,三个机动团,两个坦克营,一个甲级医疗大队。三个机动团,每团三千人,合计九千人。加炮营、骑兵营、坦克营,约一万五千人。


配属黑龙江方向,万福麟:一个炮营驻齐齐哈尔,一个骑兵营驻黑河,两个机动团分驻佳木斯、牡丹江,合计约七千人。


配属吉林方向,魏益三:一个炮营驻延边,一个骑兵营驻吉林,两个机动团分驻延边、四平,合计约七千人。


孙烈臣看完了,把编制表推到万福麟和魏益三面前。


“直属部队的编制定下来。哈尔滨留两万,黑龙江方向七千,吉林方向七千。你们各自那一摊,回去把驻地定好,把营房和仓库的进度往前赶。坦克营的重装备到了之后得有地方安置。”


万福麟点了点头:“黑龙江这边,坦克营驻齐齐哈尔,我回去把场地平整出来。”


魏益三说:“吉林这边,坦克营驻长春,长春的营房本来就在修,我让守备团先匀一部分出来给坦克营用。”


孙烈臣把编制表收起来,折好放进公文包。他又拿起次城级守备进度表,看了一遍,把表推到两人面前。


“几个月,能有这个进度,不容易。”他说,“人员到位了,架子搭起来了,整训开始了。但离建好还差得远。医院没开张,学校没招生。这些事,一件一件来。今年先把架子稳住,明年再往上垒。”


万福麟把黑龙江方向的进度又过了一遍,指着佳木斯和牡丹江两处:“佳木斯和牡丹江的营房进度慢,我回去催一下。牡丹江那边冬天长,施工窗口短,今年能建多少建多少。”


魏益三说:“吉林这边,延边和四平是重点。延边跟郭松龄的防区挨着,衔接不能断。四平是交通枢纽,守备团得尽快满编。”


孙烈臣把表收起来,折好放进公文包。


“今年的任务就三条:一是把人员补齐,二是把整训搞完,三是把直属部队的驻地和营房定下来。”


几个人应了,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孙烈臣在后面说了一句:“万福麟,你黑龙江那边冬天长,施工窗口短,今年能建多少建多少。”


万福麟回头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


当天晚上,孙烈臣给奉天回了一封电报:


“黑吉警备区联席会议已开。万福麟任黑龙江警备区司令,魏益三任吉林警备区司令,两人直接对军务总办负责。第七军、第一军、独立第一军战时指挥关系已确认。魏益三对接郭松龄第一军,万福麟对接吴克仁独立第一军。警备区直属部队编制已定。次城级守备人员初步到位,正在整训。孙烈臣。”


杨景澄把电报送到张定北书房的时候,张定北正在看一份关于东瀛军调动的剪报。他把电报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剪报旁边,没有立刻批示。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笔在电报末尾写了一行字:“知道了。让孙烈臣把两省的通信线路再查一遍,确保战时电话和电报都能通。守备建设按实际进度走。直属部队的驻地和营房优先解决,坦克营的重装备到了之后不能没地方放。孙烈臣到北平之后,统管全国警备区。各警备区司令直接对他负责。”


杨景澄记下之后退了出去。


张定北把那封电报折好,和剪报一起压在了镇纸底下。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看着那张东北三省的防区图。奉天在中间,标着红色;黑龙江和吉林分列两边,标着蓝色和灰色。三块颜色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整个东北。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奉天的位置上点了一下,然后沿着松花江往北划,划到黑龙江,再往东划,划到吉林。手指在地图上绕了一圈,最后回到奉天。


窗外奉天的夜色正在暗下来,老槐树的枝头在风里轻轻晃着,新叶已经长到了指甲盖大小。


(第十一章完)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