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看着他那只伸在书包里的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他的手指在书包里面动了一下，像是在碰什么东西，然后又停住了，然后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我放下手里的铅笔盒，站直了，看着自己桌面上那些摆放整齐的东西
课本、作业本、铅笔盒
每一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没有少任何东西
书包、书本、铅笔、橡皮擦都还在，连一点位置都没移动过
那截铅笔头还躺在铅笔盒的角落里，断口朝上，像是从来没有被碰过一样
“书包还会时空传送？”
王均豪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确认的疑问，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我的书回来了，我的铅笔回来了，我的橡皮擦回来了，它们都在这里，像是被什么人放回来了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截铅笔头，指尖在铅笔头的断口处来回摩挲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的铅笔头还在，我的书还在，我的作业本还在，我的书包还在，它们都在这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铅笔头，然后把它放回了铅笔盒里，把铅笔盒合上，发出短促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把书包拉好，放回了桌洞里
没有人回答他
我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桌面上那些正在被热风轻微吹动的书页，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正在飘过一个念头
如果书包一直在这里，那我今天早上翻遍了整个屋子的那个记忆，是我自己搞错了？还是说我根本就不记得昨天背着书包回家的画面，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背着书包回家？那个念头正在缓慢地成形，正在从模糊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脑子里缓慢地往上浮，正在缓慢地靠近表面
然后胡老师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了
“都在教室里面坐着干啥呢？”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一些，像是已经走到了门口，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来了，我在叫你们，你们应该出来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下，然后停住了，然后她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站在门槛和阳光之间的那道交界线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成浅褐色的手臂
她的手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才洗完菜之后还没有完全擦干，指尖上挂着极细的水珠，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都出来帮一下忙。”
她说话的时候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你们出来，我需要你们帮忙
她的语气不高不低的，带着那种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节奏，像是正在说一件她已经预想过的事情
她说话的时候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手背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我今天起的太晚了。忘了给你们提前准备中午饭了”
她说话的时候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深蓝色的围裙，边角沾着几点干透的水渍，像是已经被用了很久了
她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然后放下来了，指尖在围裙的布料上留下两道正在缓慢变干的湿痕
“要不然某些人回去给家长说，没吃饱，家长又找我说伙食费给了就啥都没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我们五个人的脸上依次滑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我在说你们，你们自己知道是谁
她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太久，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知道你们不会说，但我要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王均豪脸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我知道你不会说，你还没那么傻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
王均豪先转头看了看刘荣心，刘荣心转头看了看我，我转头看了看张源，张源转头看了看刘西川，刘西川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五个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反正我是没找家长反映过
那个念头正在从每一个人脸上缓慢地浮现出来，像是被同一条线牵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们都没说，我们都没找过家长
我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桌面上那些摆放整齐的课本和作业本，然后弯下腰，把它们
放回书包里
先把课本放进去，然后是作业本，然后是铅笔盒，然后我把拉链拉好，把书包放回桌洞里
我的手在桌洞边缘停了一下，指尖触到木头的边缘，能感觉到那层已经被反复触摸过很多次之后形成的平滑触感
然后我把手缩回来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放好了，可以走了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胡老师还在门口站着，她的影子从门槛内侧延伸到教室地面，在灰白色的瓷砖上切出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暗色区域
她侧过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说了一句，语气和刚才一样，不高不低的
“快点啊，今天吃藤藤菜！学校也就只剩这点菜了”
藤藤菜
那三个字落进我耳朵里的时候，我的目光从胡老师身上移开，然后落在了窗户外面的院子里
阳光正在院子里铺开，白晃晃的，落在水槽边缘那几片正在缓慢滴水的菜叶上
我脑子里浮现出那种菜的样子
细长的，空心的，颜色偏深绿，茎秆的截面是圆形的，边缘有一层极细的绒毛，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粗糙感
叶子在热锅里翻炒之后会变软，边缘微微卷曲，咬下去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在家吃过的，婆婆用蒜末炒过，用辣椒炒过，用清水煮过，每一种做法我都吃过，每一种做法我都记得那个味道
“啥玩意？藤藤菜？不会就是我想的那玩意吧？”
张源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个名字是否真的指向那道菜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知道那道菜，我知道那个味道，我知道它在我家餐桌上出现了多少次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在家天天吃啊！我都快吃吐了！”
她的声音更高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在家吃藤藤菜，在学校还要吃藤藤菜，我今天真的不想再看到藤藤菜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无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里被释放出来，像是那些已经被积压了很多次的抗拒正在寻找一个可以被放出来的出口
胡老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高不低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我知道你在家吃藤藤菜，我知道你快吃吐了，但今天只有藤藤菜
她开口了，声音还是不高不低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在陈述事实，事实就是只有藤藤菜
“那没办法。其他的土豆啊，猪肉啊，昨天晚上凌晨的样子，全村停电，土豆被老鼠啃了，猪肉放在冰箱里面，全坏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说完了，你们知道原因了，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吃肉，是停电了，是老鼠啃了，是冰箱坏了
她说话的时候把湿手在围裙上又擦了一下，这一次擦得更久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吃藤藤菜，但今天真的只有藤藤菜了
王均豪的声音从我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好家伙，啥时候不停电，偏偏这个时候停电”
他的语气和他平时说话差不多，但那一层比平时薄一些的东西正在浮上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无语了，我真的无语了，我就想今天吃得正常一点，结果还是要吃藤藤菜
他说话的时候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短促的声响，然后又把手放下来了
我站在教室中间，听着他们说话，看着桌面上已经放回桌洞里的书包，看着那扇被胶布粘住的保安室门透过窗户露出来的一角
那扇门上的胶布正在风里微微掀动着，边缘正在缓慢地卷起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还在这里，我还粘着，我还能撑一段时间
风扇还在转着，还在往教室里吹着热风，那些热气正在沿着墙壁缓慢地移动，覆盖着天花板上的横梁，覆盖着墙角那些正在缓慢卷曲的旧海报边缘
刘荣心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些数据是否准确
“所以，今天只有藤藤菜？没有别的了？”
她的语气和她平时说话一样平，但那一层比平时更谨慎一些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浮现出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我想要确认一下，确认一下是否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确认一下是否真的只有藤藤菜，确认一下我今天中午是不是注定要吃藤藤菜
“没了。”胡老师说
她说话的时候侧过身，把门口的通道让得更开了一些
“土豆被老鼠啃了，猪肉坏了，冰箱里面一股味道，我早上起来打开的时候差点吐了。只剩藤藤菜了。你们要是不想吃，中午就饿着”
她的语气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实，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饭就在这里，吃不吃是你们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正在缓慢移动树影的老树，然后又把目光收回来了
张源站在她的课桌旁边，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空地上
她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一些
“那……那藤藤菜怎么做？”
“清炒。”胡老师说
“上午摘的还新鲜，清炒一下，放点蒜末，放点盐，就行了”
空气沉默了一下
五个人站在教室的不同位置，目光都落在地面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清炒藤藤菜，蒜末加盐，我们已经知道它的味道了，我们在家已经吃了很多次了，我们不想再吃它了
但我心里清楚，我们不想吃也得吃，因为除了藤藤菜，已经没有别的了
然后王均豪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回来了，目光落在我的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你走不走？要去洗菜了
他的脚步先迈了一步，然后又停住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先走一步，我跟上他的身影从门口出去，跨过门槛，然后消失在阳光里
然后他也动了
他先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停住了，侧过头看了一眼刘西川，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你站在这儿干嘛？走啊
他的目光在刘西川身上停了一拍，然后又移开了，像是已经完成了确认
刘西川也动了
他把书包放回桌洞里，然后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他站起来之后没有往前走，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知道要走，我在走
他的脚迈了一步，然后停住了，然后又迈了一步，然后走出了教室
张源也动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比她平时快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移动
反正都要去洗菜，早去早完事，我不想在教室里面再待着了
她走路的姿态和她平时不一样，肩膀比平时更绷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我知道要去洗菜，我知道要吃藤藤菜，我已经接受了
刘荣心也动了
她跟在张源后面，步伐不快不慢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跟随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没有看任何人，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跟上去了，不会落下
我站在教室中间，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往门口走，感觉到那股热风还在从风扇的方向吹过来，贴着我的脸侧滑过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洞里的书包，它在里面安静地躺着，拉链已经拉好了，书包带子垂在桌沿外面，正在风里微微晃动着
我伸手碰了一下书包带子，指尖触到布料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已经被磨过很多次之后的柔软触感，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还在，我在这里，我还会继续在这里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那片空地正在阳光下泛着白晃晃的光，胡老师已经走到水槽那边了，正在弯腰从一个大盆里往外捞藤藤菜
那些菜叶在阳光下泛着偏亮的绿色，边缘还带着水珠，正在缓慢地往下滴着水
她把那些菜捞出来，放在旁边的竹篮里，然后又弯下腰去捞下一把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微微佝偻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在洗菜，这些菜洗完了就能炒了，你们出来帮忙吧
然后我也动了
我走到门口，跨过门槛的时候，感觉到脚底和地面之间的接触正在从瓷砖变成水泥，从阴凉变成阳光
那股热风从院子里涌过来，贴着我的脸侧滑过去，带着泥土和潮湿水汽的气息，还有水槽那边藤藤菜被水浸泡过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淡淡的清涩气味，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你出来了，你走到阳光底下了，你接下来要帮忙洗菜了
王均豪已经走到水槽那边了
他蹲在水槽旁边，正在伸手去碰那些藤藤菜，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我要洗菜了，我不知道怎么洗，但我要先碰一下
他的手指碰到菜叶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又缩回来了，像是被水温冰了一下，然后又伸回去了
胡老师的声音从水槽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的，像是在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洗完为止，洗完就可以炒了
她的声音和她平时说话一样，不高不低的，像是正在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知道你们不想吃，但还是要洗，还是要炒，还是要吃
我走过去，蹲在水槽旁边，伸出手，碰了一下那些正在水盆里漂浮的菜叶
水是凉的，隔着指尖传上来，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手指上那层正在缓慢干涸的汗渍正在被水浸泡开来，正在从皮肤表面缓慢地溶解
那些菜叶在水面浮动着，像是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绿色薄膜
我捞起一棵藤藤菜，它在我的手掌心里停住了，叶片边缘还挂着水珠，正在往下滴着，一滴一滴地落回水盆里，在水面上泛起细小的涟漪
我就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棵正在滴水的藤藤菜，看着水面上那些正在缓慢扩散的涟漪，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从刚才的急促中慢慢落回来。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水面上，落在我手里那棵菜上，落在我正在滴水的指尖上。
然后王均豪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语气，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你也来了，你也蹲下来了，你也要洗菜了，我们都要洗菜了
“洗完了就能吃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也攥着一棵藤藤菜，正在把叶片上的泥点一个一个地掐掉，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知道洗完了就能吃，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们几个蹲在水槽旁边，手里攥着藤藤菜，大眼瞪小眼
水盆里还泡着满满一盆藤藤菜，绿色的菜叶在水面上浮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在这里，我还没洗好，你们还要继续洗
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的，间隔均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这段正在发生的时间
王均豪手里攥着一根藤藤菜，在水里泡了一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去，又拿起来，然后又放下去
他就那么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我在洗菜，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洗，但我确实在洗
“你们知道咋洗不？”他开口了
没有人回答
刘荣心手里也攥着一根，她把菜叶放在水下冲了一下，然后又拿起来了，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张源正在把一根藤藤菜在水里来回搅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在洗，我在洗，我也不知道我在洗什么，但我确实在洗
刘西川蹲在水槽的另一边，手里攥着一根藤藤菜，没有动，就看着那根菜，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我先看着它，等它自己告诉我该怎么做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根藤藤菜
我已经把它在水里搓了好几遍了，叶片边缘的泥点已经被我搓掉了，茎秆表面的那层细小的灰尘也被水冲走了，但它看起来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菜还是那根菜，没有变干净，也没有变得更脏，就好像我刚才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们只知道把菜放在水里，随便揉两下，然后又要把水倒了”我说
王均豪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你揉了几遍了？”
“不记得了。反正重复了好十几遍了”
“十几遍了？”
“嗯。揉一下，冲一下，放回去，捞起来，再揉一下，再冲一下，再放回去”
王均豪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计算那“好十几遍”到底是多少遍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根藤藤菜，又看了一眼水盆里那堆还没被碰过的菜，然后说了一句，不高不低的
“咱总不可能一直用手水洗吧？毕竟这么洗下去长江黄河都不够咱造的”
他说话的时候把自己手里那根菜举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已经洗过了，虽然我不知道洗得对不对，但我已经洗过了
刘荣心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嗯，有道理。找胡老师吧？”
“行。”王均豪说
几个人站起来，手上还滴着水，裤腿蹲久了之后膝盖那块布料已经被撑出了几道折痕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的皮肤已经被水泡得起皱了，边缘泛着一层正在缓慢变白的浅色
然后我们去找胡老师了
厨房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
灶台是空的，铁锅盖着，锅盖边缘还残留着一道正在缓慢蒸发的水痕
砧板是干净的，菜刀挂在墙上，刀刃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浅的亮光。水缸的盖子盖着，灶膛里没有火。但胡老师不在那里。
“奇怪了，她人呢？”王均豪说
他站在厨房门口，侧过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她不在厨房，灶台是冷的，她应该没有在做饭
“去她房间看看？”刘荣心说
“走。她肯定在备课”王均豪说
他说“备课”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她肯定在备课，不然她还能干啥？
她不可能在睡觉，她不可能在玩手机，她肯定在备课
然后几个人朝她的房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