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
操场很大，冰泉站在蓝白班的队列里，看着体育课老师走到队伍前面——皮肤黝黑，矮壮，双手按地。
“重力术。”
一道土黄色的光从他掌心没入地面，下一秒，冰泉感觉肩膀一沉。
不是重量，是压力，双腿灌了铅一样发沉，两条宛如枷锁一样的土黄色锁链附着在腿上，脚下的泥土被踩出凹痕。
是重力术，十倍重力，让跑步训练处于高强度负重状态，体能极速消耗、下降。
“十倍重力。”老师说，“绕着八百米跑道慢跑，跑到我说停。”
第一圈，队伍还齐整。
第十圈，有人开始掉速。
第三十圈，前面几个已经开始扶膝盖。
第五十圈，队伍散成了七八个梯队。
第九十八圈……九十九圈……一百圈。
“很好，同学们。”体育老师说，“任何武技都需要强悍的体魄作为支撑，这一节课，你们已经通过基础体能测试要求，证明你们有了足够基础体能。
下一节课将正式教你们武技，下课！”
周围无数学生汗如雨下，仿佛体力耗尽一样啪地蹲在地上，腿抖得像筛子，有人直接趴了，脸贴着泥地大口喘气。
冰泉面不改色，悠然站着，脸不红，气不喘。
十倍负重绕操场跑一百圈，对她来说仅仅只是热身训练，不仅不会感到疲倦，反而感觉身体肌肉变得更有力量了。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肌肉微微发酸，但那种酸很快就被某种力量填满了，像干涸的河床被重新灌满，这具身体的耐力，从来不需要担心。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抬头，阳光下，一道红金色从操场另一头走过来。
红金班，金边校服，领口别着家族徽章，个子比冰泉高出一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她。
周围蹲在地上休息的蓝白班学生也陆续抬头，目光跟着那道金边移动。
有人愣了一下，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味道——羡慕，不甘，还有点嫉妒。
“红金班的人怎么会来操场？”
那道身影走到冰泉面前，停下，站姿很正，和那天晚上在拍卖行巷口堵她时判若两人。
“老大，你要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蓝白班只有冰泉还站着，她看了看他，淡然回答道：
“很好，德列小弟你做得很好，带老夫去看看。”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使唤自家小弟使唤了一百年。
血德列低头应了一声，侧身让出半步，跟在她身后往操场外走。
冰泉便信步款款向红金色校服少年走去。
蹲在地上的蓝白班学生，齐刷刷抬起头。
“老……大？”一个男生张着嘴，手里的水壶差点脱手。
“我耳朵没听错吧？红金班的天之骄子，叫我们吊车尾、差班生、蓝白班上的同学老大？！”
“等等，刚才她是不是说了‘德列小弟’？还自称‘老夫’？”
“不妙啊……真把红金班的天之骄子当小弟使唤了，那语气跟使唤自家下人似的……”
“甚至，我从她声音里不难听出，理所当然的认为，本该如此。”一个女孩压着声音接话，但压不住那股震惊。
“等等，那是谁？红金班的，能穿金边校服的，家里至少得有爵位吧？”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定睛看了两秒。“血德列……血晶商会大股东家的嫡长子。”
“血晶商会？那个在全大陆都有拍卖行份子的血晶商会？”
“……那是真少爷，我们普通人连他家的门都摸不着。”
“可他管冰泉叫老大？”
“她到底什么来头？”
“这世界太疯狂了，红金班，无论修炼天赋、又或者家世背景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存在竟然叫一个蓝白班的学生叫老大。”
人群中有人咽了口口水，有人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蹲在冰泉旁边的一个男生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怕挡了路。
看着冰泉和红金校服离去的背影，蓝白班学生声音嘈杂，交头接耳。
一个男生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很认真地问：“我们班是不是藏了个大佬？”
另一个男生摇头：“不知道，但我感觉自己好像上了一条很大的船。”
操场上留下一片嘈杂的蓝白班学生，有人蹲在地上还没缓过劲来，有人站起来探着头往两人消失的方向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