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声嘈杂。
冰泉端着一份土豆炖肉饭，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目光扫过食堂——然后停住了。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女生缩在长凳上，背靠着墙，面前摆着一碗凉水，手里攥着一个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
是孤儿小满。
冰泉端着饭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这么一点点能吃饱吗？”
小满抬起头，她的眼睛是红的，像哭过，但她没有回答冰泉的问题。
她看着冰泉，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在问冰泉。
“听说有一种魔法……可以以支付生命力为代价，加速自己在梦境中度过几百万倍的速度，然后在梦里过完甜蜜的百年，是真的吗？”
冰泉的动作停了，她看着小满，小满的窝窝头被她攥得很紧，碎屑从指缝里掉出来。
“别做傻事，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
小满低下头，她咬了一口窝窝头，嚼了两下，咽不下去，她把窝窝头捂在手里，肩膀开始抖。
“我炼药兼职的时候……老板说我没有技术，连药草都能养死，更不要说炼药了，什么都做不了，仅仅试工两天就被开除了。”
她擦了擦眼睛，但眼泪越擦越多，滴在窝窝头上。
“我已经连续三次被开除了，人没有价值，就不应该活着吗？”
冰泉站起来，她绕过桌子，走到小满旁边，伸手抱住她的脑袋。
“你已经很努力了，因为你是孤儿，所以你成长期没有人庇护。
已经做得很好很优秀了，你只是缺乏成长的机会，如果是两三年后的你去养药草和炼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一个十岁的小孩，就要求有技术价值，怕不是鸟还没从蛋壳里孵出来，就强行把鸟蛋推下悬崖，要它学会飞行。”
冰泉说到一半，停了一下，她捂着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自由竞争，本身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异世界的孤儿，甚至连庇护都没有，开局十岁就苛求要有技能才能入职。
可小满还是幼童啊。
冰泉看着小满那副快要被葬月教蛊惑去死的样子，大脑快速转动。
“你只是从小孤儿，没有经历过庇护，更没有成长空间，在这逆天竞争环境下，基本天崩开局，一个人没有技能真的决定有没有资格入职吗？”
冰泉顿了一下。
“嗯……技能不重要，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工作，你只要定时每个星期，从我宿舍拉一箱魔器去拍卖行售卖即可，每个月工资按照总拍卖价百分之一提成。”
小满愣住了。
“可是我什么能力都没有……值这么多分成吗？”
冰泉盯着小满的眼睛。
“我并不是真正的商人，衡量价值收益多一点，少一点，对于我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戒子，戒面暗红，纹路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光在流转。
“我需要的，仅仅只是忠诚，忠诚也是一种价值。
你看，一个忠诚的人，不会把我手中的货物卷款跑人，我不就赚了吗？”
她把戒子递过去。
“这枚二阶火星引力戒子，就送你了。”
小满的眼睛看直了，然后她猛地把手往外推。
“这太贵重了！二阶火星引力的魔器，相当于同阶普通魔器的两百倍价格……”
冰泉小手再次向前一递“我说你值，你就值。”
小满眼神中带着怯懦犹豫。“老板，这实在太贵重了……”
冰泉假装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别用‘老板’这种冰冷的字眼称呼我，以后就叫我主公吧。”
小满困惑地抬起头。“主公是什么……”
“主公就是我家乡三国时期很流行的一种比较亲切的老板的称呼。”
小满半懂不懂地念了一遍。“亲切……老板……”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主公！”
小满把火星引力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哪怕是在校园这种安全的地方，她都用手按了按胸口，确认戒子还在。
冰泉站起来，端着自己的饭盘，往食堂门口走，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小满还坐在角落里，怀里揣着那枚戒子，面前摆着那个啃了一半的窝窝头，但她不再哭了。
冰泉回到宿舍，坐在桌前，打开饭盒，一口饭刚送进嘴里——
“哈哈哈哈。”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墙里飘出来。
“居然说忠诚，虽然我不知道主公是什么意思，但小家伙有点养死士的味道，说不定以后还是一方枭雄呢。”
冰泉翻了翻白眼，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稳赚不亏啦，先不说忠诚和死士——刚刚从小满口中，提到消耗生命力为代价，可以梦中时间加速几百万倍，从而度过百年的魔法。”
贝蒂的笑声停了。
“毫无疑问，葬月教又出现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