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震动法？”金元宝一脸好奇。
“那天本座刚好在妖界，远远看了一眼。”苍岚的目光落在灵液池面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青丘城上空，九重天穹裂开一道金光，方圆万里都能看见。金光里有一道虚影，十条尾巴，通体银白，从天上垂下来，一直垂到妖帝宫顶上。整个妖界的妖修，不管在做什么，都停下来往天上看。有的跪了，有的哭了，还有的当场悟道突破了瓶颈。”
金元宝张着嘴，汤碗歪了都不知道。
“那道虚影就是十尾天狐的本相。”苍岚说，“上古血脉，万年难遇。妖帝等了数千年才等到这一个儿子，整个妖帝宫都当眼珠子疼。妖帝的师尊，星尊亲自给他取名叫月华。”
“月华太子……”金元宝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在青竹山待了一百多年，那月华太子出生在十年前，你怎么看见异象的？”
“本座回去过一次。”苍岚说，“十年前，打算跟那蠢龙打一架。刚好碰见小太子出世。”
“打架？”
“没打起来。”
苍岚的语气忽然有些不自在，“本座刚回去不久，那蠢龙就化形成功了。以前我俩打架都是本体对本体，本座没怕过她。结果上次回去她化形了，就你们人界那种娇滴滴的女娃子，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本座纠结了半天，实在下不去手。”
“后来呢？”金元宝八卦的追问。
“本座答应了等本座化形后再和她打。”
金元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哈哈哈……岚岚，看不出你还怜香惜玉呢！难怪你想化形成我师兄和师弟那般模样，你莫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金元宝！”苍岚猛地坐直了，尾巴炸开，“你不要乱说！没有的事！”
“那你干嘛答应化形后再跟她打？”
“那是本座不想占她便宜！那蠢龙脾气差得要命，本座躲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岚岚，你就嘴硬吧！哈哈……”
金元宝笑得前仰后合，碗里的汤都洒出来了。
苍岚瞪了他一眼，重新趴回去，把尾巴收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行了，别说本座了。”它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件事本座一直没告诉你。”
金元宝擦了擦手：“什么事？”
“关于你师弟的。”
“啊？”
“你师弟林憬翳契约的那只小家伙……。”苍岚顿了顿，“名字就叫月华。”
“……月华？”
金元宝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是说……玄翳是你们妖界的月华太子？”
“嗯。本座在青竹山第一次见到它就知道了，九尾天狐的血脉，妖帝的种，天生带着血脉压制。那股气息本座不可能认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能怎样？”
苍岚瞥了他一眼，“它自己都没提自己的身份，本座多什么嘴。”
金元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想起林憬翳每天抱着玄翳撸它毛毛的样子，想起玄翳蹲在王紫玄肩上撒娇的样子，想起那小家伙奶声奶气喊“憬翳哥哥、紫玄哥哥、元宝哥哥”的样子。小家伙软萌又可爱……怎么会是妖界的太子？！
“完了完了……”
金元宝似乎想到了什么，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们妖帝要是知道他的眼珠子被一个人类契约了，怕是要发妖兵打过来吧？”
“慌什么！瞧你那点出息。”苍岚瞥了他一眼，“这件事妖帝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
“本座跟着你在青云山的时候，有天夜里，白泽来找过本座。”苍岚的语气平淡了些。
“白泽？”金元宝问。
“妖帝身边那位，整个妖界最会算计的妖，身上带有一丝上古神兽血脉。”苍岚顿了一下，“他给本座掌心留了个印记，让本座护着点你师兄和师弟……身边的月华殿下。”
苍岚差点说漏嘴。
“给我看看。”金元宝低头去看苍岚的爪子，苍岚把前爪翻过来。爪垫正中央有一道极淡的印记，平时看不出来，此刻正泛着一层浅浅的白光。
“所以妖帝早就知道了憬翳契约了玄翳？”金元宝咽了口唾沫。
“对。” 苍岚收回爪子，“本座待在青竹山本来只是躲蠢龙的清静。后来白泽找过来，说带月华殿下来人界玩和他走散了，让本座留意一下。再后来就碰到你了。”
“所以当初在青竹山，你之所以愿意跟我契约，也是因为玄翳？”金元宝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
“差不多吧，当时本座想的是，月华殿下是有大造化的人，本座跟在它身边喝点汤也是好的。”苍岚看了金元宝一眼，如实说了。
“岚岚，跟我这种小菜鸡契，你不后悔吗？”金元宝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不后悔。”
苍岚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也没想到答得这么快。它微微低下头，毛茸茸的狼耳耷拉下来，声音轻了些：“可能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吧。”
片刻之后，苍岚抬眼望着金元宝，狼眼里是难得的认真，“本座没有看走眼，你还是很不错的，当得起本座的主人。”
金元宝愣愣地看着它，忽然觉得这只整天吹牛、偷丹药、跟他抢鱼吃的小灰狼，身上藏着的事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岚岚，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苍岚没有立刻回答。它把尾巴收拢，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瞳孔映着灵液池的微光。
“不多了。”数息之后，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后就知道了。”
“不能现在就告诉我么？”
“不能。”
金元宝蹲下来，手掌轻揉苍岚毛茸茸的脑袋，指尖蹭过柔软的狼毛，一下又一下。
“好岚岚，最乖最厉害的岚岚，你就告诉我嘛……”
苍岚被撸得耳朵痒痒的，忍了好一会儿，终于撑不住了，用爪子把金元宝的手拨开，坐了起来。它的狼脸绷着，神情严肃。
“接下来本座跟你说的话，你可别外传。”
金元宝立刻收了笑，正襟危坐：“你说，我保证不出去乱说。”
苍岚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本座活了八百多年，从没见过像这几年这样的。”
金元宝眨着眼：“哪样的？”
“月华殿下出生自带十尾异象、魔界少主夜无殇年纪轻轻就到了魔劫境、你们人界灵气也远比以前浓郁，机缘、秘境、造化接踵而至，多到不合常理。天骄榜上那些娃娃，十几岁就四阶五阶，进度碾压历代修士。你们师兄弟三人更离谱，旁人苦修数年求不来一丝机缘，你们却造化不断，修为一路猛涨，毫无阻碍。”
它顿了顿，语气低了下去：“你就没觉得，你们这一路顺利得有点过头了么？”
金元宝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苍岚打断了。
“天底下没有凭空掉下来的机缘。一次两次是运气，次数多了，就不是运气了。”苍岚看着他，话音顿了顿，金色的眸子沉沉转向灵液池面。
“本座只是个小妖，感受不到那么深。但本座活了八百年，还是有点直觉的。本座心里一直有股不安，觉得有什么大事正在暗中酝酿。”
金元宝脸上的嬉闹散去了，微微睁大眼：
“什么大事？”
“本座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苍岚伸出前爪，搭在金元宝膝头，拍了拍，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别想了，也可能是本座感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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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小剧场
金元宝蹲在灵液池边，掰着指头算日子。
“岚岚，人界要过中秋了。”
苍岚头也不抬：“所以？”
“所以我替你给看故事的道友们带句话呗。”金元宝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起来，“祝各位道友……”
“月饼管够，灵液管饱，机缘像玄翳的尾巴一样，一个接着一个。”
苍岚终于抬眼，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还算像句人话。”
金元宝笑嘻嘻地凑过去：“那你也说一句？”
小灰狼沉默片刻，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月圆之夜，别光顾着吃月饼。抬头看看天，说不定哪道金光里，就藏着你的造化。”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尾巴不自在地卷了卷：
“……中秋安康。本座说的。”
祝各位道友中秋快乐，愿你所念之人，皆在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