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课,
冰泉坐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
讲台上,教师唾沫星子喷溅,讲的是秋叶制药集团每年为圣战提供资金援助的事。
底下有人抄笔记,有人打瞌睡。
冰泉都没听。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狂元炸体二段那一拳砸在胸口,肋骨断裂,肺脏破碎,胸口凹下去一块。
“那一拳,太猛了。”
她攥了攥拳头,如果不是有不死身,那一拳足够让她死两遍。
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克里多老师,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走到讲台前面。
“三天后,皇家附魔协会举办大陆新秀大比。”他展开手里的纸,“每所学院派五人参赛,高年级三人,低年级两人。”
他停了一下。“低年级两个名额,一个是我的亲传弟子,冰泉。”
冰泉没回头,还在看窗外。
“另一个名额,经过选拔,由杜糯糯同学获得。”
前排响起掌声,稀稀拉拉的。
冰泉余光扫到藿莉莉的背挺直了一瞬,又弯下去,她的手攥着桌角,指节发白。
克里多把纸折好。“请你们认真准备,三天后随我出发。”
他转身走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藿莉莉把附魔笔往桌上一拍。“她明明什么准备都没有。”
杜糯糯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小声点。”
“我为什么要小声?”藿莉莉的声音反而大了,“老师宣布她入选后,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她在自习课上练习过附魔。
三天后就是皇家附魔协会的大比,三年一次,每所学院只有两个名额,就她这个吊儿郎当的敷衍学习态度?”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我为了这个皇协名额,在还没有开学就已经练了三个月。”藿莉莉的手指在桌面上抠了一下,“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画回路,晚上熄灯了还在被窝里练精神力,结果她拿了名额,连自习课都不来。”
杜糯糯把附魔笔收进笔袋里,动作很慢。“她上次三颗全成。”
“那是运气!”藿莉莉猛地转头看她,“你也信?三颗四叶草晶体一颗都没消耗,你觉得那是正常附魔?”
杜糯糯没说话。
“我不管她用了什么手段。”藿莉莉把桌上的课本合上,发出啪的一声。
“三天后大比,她要是砸了,丢的是整个学院的脸,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克里多老师还能不能护着她。”
藿莉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刺耳地响了一声,拎着书包走了。
杜糯糯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桌面,手指在桌角轻轻敲了两下。
“运气?不像,我从未见她在众人面前使用附魔技法,但她到底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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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体育课。
精瘦老者吹了一声哨,全班集合,冰泉跑到操场角落那排石墩前,蹲下,开始做负重推举。
体育老师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附魔大比的事我听说了,三天后出发,你该去练附魔。”
冰泉推起石墩。“附魔练过了。”
“老师还是建议你认真一点,我听到同学私下议论你那次是运气好。
可大比上,比的不是运气。”
冰泉把石墩放下,换了个方向继续推。“我运气一直很好。”
老师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冰泉推完石墩,走到操场边那排铁桩前,盘膝坐下,闭上眼。
感知雷元素,空气中五种元素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汤,她要从中把雷元素一根一根挑出来。
汗渍的污垢从毛孔里往外渗,顺着脖子往下淌,积在衣领上。
她不管。
手指在膝头轻轻动了一下,指尖有一丝极细的蓝紫色电弧闪了一下,又灭了。
“还不行,但迟早能抓住第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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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附魔自习课。
讲台黑板上画着一个二重附魔回路,克里多老师不在。
冰泉推门进来的时候,杜糯糯的附魔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冰泉坐到自己座位上,翻开课本,没拿出附魔笔。
藿莉莉的座位空着。
过了几分钟,走廊那头传来声音,隔着墙,听不真切,但能听出是藿莉莉的嗓子,尖,快,带着火气。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画回路,晚上熄灯了还在被窝里练精神力,半夜困了喝咖啡接着练……”
克里多的声音响起来,低,模糊,听不清内容。
藿莉莉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老师,我就想问一句,大比的名额,到底是看实力,还是看运气?”
走廊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被推开,藿莉莉走进来,眼圈发红,书包往桌上一甩,趴在桌上不动了。
冰泉翻了一页课本,余光看了藿莉莉一眼,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把右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慢慢收拢,攥了一下,又松开。
指尖有一丝极淡的蓝紫色,一闪就没了。
后排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没在意。
冰泉又攥了一下,这次电弧亮了一点点,在指缝间跳了一下,灭了。
冰泉皱了皱眉,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两秒,然后合上课本,站了起来。
她走到教室最后排,那片空着的座位后面,靠墙的位置。
有几张多余的椅子堆在那里,落了一层灰。
冰泉弯下腰,把椅子搬开,腾出一小块空地。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以为她只是换个位置坐。
冰泉没坐,她站定,双脚与肩同宽,右拳握紧,闭上眼。
教室里沙沙的笔声没停。
她深吸一口气,魔力往拳峰上涌。
空气中五颜六色的元素光点在她周围浮动,她伸手去抓,抓住一缕,又散了。
再抓一缕,又散了,第三次,她抓住了,雷元素被她死死按进魔力里,像按住一只挣扎的萤火虫。
拳峰上,一丝蓝紫色的电弧跳了一下。
冰泉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拳头。
成了。
她一拳挥出去,电弧噼啪炸开,在拳峰上跳了两下,灭了,三秒后,手指的麻痹感消退,她甩了甩手,又攥紧拳头,再挥一拳。
噼啪。
又一拳。
教室里,沙沙的笔声停了。
前排有人转过头,后排有人从课本上抬起眼睛。
杜糯糯的附魔笔停在半空,她没回头,但肩膀绷紧了。
“她在干什么?”
“在教室里练拳?狂元炸体?”
“那是……雷元素?”
冰泉没停,一拳接一拳,电弧在拳峰上跳着,噼啪声在安静的教室里越来越响。
她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手指被电流反复麻痹,又三秒复原,酸麻、消退、再酸麻、再消退。
但她的嘴角在往上翘。
【成了,狂元炸体一段,成了,还得练,要练到电流窜遍整条手臂都不麻才行。】
“噼啪——”
“噼啪——”
同学一个接一个转过头,有人张着嘴,有人附魔笔停在半空,有人用手肘捅同桌。
杜糯糯的笔搁在桌上了,她终于回过头,看了一眼教室最后排那个挥拳的冰泉。
一拳,电弧。
三秒,又一拳。
“她明天就要去参加皇家附魔大比了。”有人压低声音。
“克里多老师的亲传弟子,在附魔自习课上练拳。”
“这也太不把附魔职业放在眼里了。”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冰泉拳峰上的电弧声。
“砰。”
一声轻响从后排传过来,有人把附魔笔拍在了桌上。
一个蓝金班的男生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明天就出发了,她在教室里练拳,我们这些没拿到名额的人,每天晚上练到熄灯。”
杜糯糯没说话。
“走吧走吧,别说了。”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男生甩开袖子,拎起书包,推门走了,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冰泉停在半空,拳头上的电弧灭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口,又扫了一圈教室。
有人低头避开她的目光,有人假装翻课本,有人不躲不闪地看回来。
她把拳头放下来,电弧彻底灭了,额头上全是汗,她抬手擦了一把,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蹲下来,把搬开的椅子一张一张搬回去,放回原位,摆整齐,拍了拍手上的灰。
冰泉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课本,推门走了。
经过杜糯糯座位的时候,杜糯糯的附魔笔又停了一下,两个人谁都没看谁。
走廊里很静,冰泉往操场方向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教室里,杜糯糯低头看着面前的空白戒子,上面只有一道画歪又被蹭掉的痕。
她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明天就出发了,她还在练拳,她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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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沉到教学楼后面去了。
操场边的铁桩前,冰泉闭着眼,浑身汗渍,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有一丝极细的蓝紫色电弧闪了一下,又灭了,比下午在教室里那几次,亮了一点。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宿舍方向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皇家附魔协会·大陆新秀大比,参赛名单”。
低年级那栏,两个名字:杜糯糯,冰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