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太远了，贺景亦，明天你还在吗？
————江晴
五年后，江晴在婚礼上又听到了那只风铃的声音。
而站在江晴身边的人，还是他。
2021 年 3 月 23 日，傍晚 18:15，临阳市夕阳西下。
江晴和贺景亦挨在一起，站在临阳公园中央那棵梧桐树旁。
树上挂着一只风铃。风铃是旧的，铜管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风一吹，声音不是清脆的，而是有点哑。
江晴踮起脚，把它挂上枝头，回头冲贺景亦笑。
「这个风铃就见证我们一起长大的情谊吧。」
贺景亦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只风铃看了很久，久到江晴以为他没听见。风又吹过来，风铃哑哑地响了一声。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江晴当时没在意。她不知道，这只风铃后来会被人取走。
但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此刻的她，满心满眼只有身边这个人。
她顿了顿，「对了贺景亦，你想考哪所大学？我想去南大，我跟你说过的，我喜欢天文。」
贺景亦那双柳叶眼微微弯起。
「我想去复旦，选经济学。」
他说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里淡淡透出一点不安，他舍不得江晴。
江晴听到这句话，精致的五官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
「经济学挺好的呀！磨练你的意志，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
她收回视线，静静看着那只风铃。
心里想着：贺景亦，我很开心你的选择，但和你分开这件事，我很难过。
贺景亦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开心了。
「小晴，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江晴立刻回神，摇头：「没有啊，我在替你开心。你能选上自己理想的专业和大学，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贺景亦点了点头。
两人走在人行道上，以前无话不谈，今天却意外地沉默。两三分钟后，贺景亦先开了口。
「小晴，明天早上我等你吧，我们一起去学校。」
江晴脑子里所有的不开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能和贺景亦一起上学，比吃了蓝莓还开心。
「好呀，景亦，明天你记得等我一起上学哦。」
她尾音上扬，藏不住的欢喜。
心里又在想：时间怎么那么慢呀？我明天要和景亦一起上学呢，今天能不能过快一点？
贺景亦见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而自然。
江晴被这个动作惊到了，心里却暗自开心。
他的手很温暖。
她抬起头，看着贺景亦：「景亦，这不公平，我也要揉回来。」
她假装抬手去揉他的头发。贺景亦迅速反应过来，假装生气，压住想笑的嘴角。
「男孩子的头发可不是乱揉的，那是要给喜欢的人摸的。」
江晴微愣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
「谁要摸你的头发？你少自作多情了。」
贺景亦看她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我开玩笑的，别生气了。」
江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我——就——不——」
尾音透出一点小得意。
贺景亦听出来了：「好啊小晴，你又骗我！」
江晴拔腿就跑，两人一路追逐打闹。
跑着跑着，经过一条小胡同时，里面突然传来打斗声，还夹杂着一个女孩的哭泣声。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冲了进去。
昏暗的胡同里，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小女孩。女孩缩在角落里，捏着书包带子，一动也不敢动，哭声很小，让人忍不住心疼。
「小妹妹，你就从了我们吧，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两个男人露出丑陋的笑容，油腻得让人反胃。
这种事情，江晴和贺景亦是第一次遇到，但肯定要出面制止。
贺景亦上前一步，把江晴挡在身后，声音冷下来。
「赶紧滚。」
两个大叔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恢复镇定：「小子，你敢多管闲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晴皱了皱眉。
「我国刑法规定侵犯是要被判刑的，你们违背了法律，快点住手。」
两个大叔循声望过来，看到江晴的脸，眼睛都直了。
「要不这位妹妹你留下来也可以啊！我们好久没吃过那么嫩的了。」
两人低低地笑，笑声让人作呕。
贺景亦瞬间炸了。
「老子他妈的给你点脸了，你们敢动她？我让你们蹲一辈子监狱。」
江晴懵了。角落里那个女孩也懵了。这是江晴第一次听见贺景亦说脏话。
两个大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藏不住的狠意。
江晴看到事情不妙，悄悄报了警。她不是不信贺景亦，是怕他受伤。他受了伤，回家又要挨骂。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女孩开口了。
「真的很谢谢你们，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其实不用管我的，你们快走吧……」
江晴想都没想：「这怎么能行呢？我们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如果换做是别人，也不可能让你一个女生留在这里。」
贺景亦小声问江晴：「刚才没被吓到吧？我应该收敛一点的。」
江晴愣了一下，点头：「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少骂脏话。」
「好，我答应你。」
两个大叔看着他们自顾自地聊，瞬间恼火。其中一个挥起拳头，直直砸向贺景亦的面门。
贺景亦侧身避开，刚要反击——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名警察从警车上下来。
「都别动！我们接到报警，全部回警局做笔录！」
两个大叔还想垂死挣扎，心里暗骂：这死娘们和那个臭小子居然报警了。
其中一个警察见他们磨磨蹭蹭，大吼一声：「快点！」
江晴和贺景亦对视了一眼，都无奈了。江晴从角落把那个女孩拉起来，跟着上了警车。
警车里很安静，只有那个女孩还在小声抽泣。
江晴坐在她旁边，低声安慰了几句。女孩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抬起头，看了江晴一眼，又看了坐在前面的贺景亦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江晴没有注意到，那个女孩攥紧书包带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
贺景亦坐在前面，一直没说话。江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她忽然想起下午在梧桐树下，他也是这样摩挲着指尖。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在紧张，可现在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