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好。第一件事,告诉我,绪方对你做过什么。”
她听见这句话,浑身僵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低着头,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个小盒子。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那天晚上……公司聚餐……他喝了很多酒……我送他回房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嘴唇在抖。
“他把我按在床上……扯我的衣服。”
她闭上眼,
“我拼命挣扎,踹他、抓他、喊……”
她深吸一口气,
“后来……他没得逞。可能是我太吵了,怕被人听见吧。”
她停了一会儿,声音更低了,
“第二天,他来找我。他下跪道歉,还给了我一笔钱,希望我原谅他。但我没接受他的道歉,也没要他的钱。”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很久。
然后他重重叹了口气,“对不起,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她低下头。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绪方在总部的人脉太广了,而且技术上无可挑剔,除了脾气大之外几乎没有把柄。他住的公寓安保很强,不是轻易能靠近的。他不是不想帮,是没办法。
“没事,”她说,“你已经帮我走出来了。我也已经不想报复他了,没意思了。我应该把目光放在未来,而不是过去。其实把这件事说出来也好,要不然始终是我心里的一道坎。”
他点点头。“好,那就到此为止。我们永远别再提这件事了。”
她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
沉默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石原总经理走得太突兀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去印度了,而且印度分公司那边也没出现什么重大事故,需要临时从其他分公司调派高层过去解决。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哥,”她开口,“石原总经理……是不是也是被你干掉的?”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人家可是总经理。”
她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哥,”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底牌?”
她说出“底牌”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只有一瞬间,然后他就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刚要开口,她打断了他,“你能说实话吗?”
他的笑容收了几分。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承认,”他说,“我确实用了这张底牌干掉了石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告诉你,这张底牌唯独对绪方无效。”
她还想再问,但看见他已经不想再说了。
她暂时放心了一些。至少,他不会用那张底牌去对付绪方。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日语问候。
“王女士,好久不见。”
她回头,愣了一下——虽然对方戴着口罩,但她一眼认出来是大谷课长。他穿着一件熨帖的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之前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来支援的,待几天就走。大谷人特别好,对谁都客客气气,从来不发脾气,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喜欢他。之前有传闻说他是来接替绪方的,因为绪方的任期快到了,但绪方的业绩实在太好,大概率会连任。
“大谷课长!”她赶紧站起来。
大谷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小零食,花花绿绿的。他把袋子递给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给大家分一分。辛苦了。”
她接过去,道了谢。大谷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拎着袋子,下意识看了一眼郑毅。
郑毅还站在窗边。大谷从他身后走过,两个人像谁都没看见谁一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没多想,拎着零食去分给同事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