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古迹
云舟离开山谷后，一路向东。
第三日傍晚，他途经一处村落。村中早已无人，房屋多半坍塌，只剩几间土坯房还勉强立着。他选了其中一间还算完整的，推门而入，在墙角坐下，取出干粮慢慢啃着。
夜深时，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云舟猛地睁眼，灵力瞬间流转周身。
紧接着，又是一震。
这一次比方才更重，桌上的陶碗被震得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屋外传来隐隐的轰鸣，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云舟推门而出。
远处天际，一道土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照得透亮。光柱周围，碎石与泥土被抛向高空，又如雨点般砸落。轰鸣声滚滚而来，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方圆数十里都能察觉到这异象。
地脉滚动。
云舟心中一凛。
他修行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异象。地脉本是天地灵气流转的脉络，平日里沉寂无声，唯有大灾大劫时才会翻涌。可眼前这道光柱，不像是灾劫，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地底挤了出来。
他略一沉吟，朝那个方向掠去。
越靠近，灵气越浓。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灵脉混杂的气息，比寻常洞府还要浓郁几分。
那处遗迹已初现轮廓。
原本是一片荒坡，如今被地脉硬生生顶起，露出一角青灰色的石壁。石壁上刻着模糊的纹路，似是某种古老禁制，已被泥土与苔藓覆盖大半。遗迹周围聚了数十人，大多都是练气修士，筑基修士只有两三个，远远站在外围，神色凝重，并未靠近。
云舟收敛气息，将修为压至练气八层，混入陆续赶去的人群中。
云舟立在人群边缘，默默观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前辈。"
云舟回头，看见林婉早已等在这里，看到自己后，大步走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左臂的伤口已经包扎过，脸上带着几分惊喜。
云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婉也不在意，凑近低声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前辈。方才我还担心，那日山谷一别，前辈是不是不悦了。"
云舟知道她清楚自己的真实修为，便没有太过冷淡，只淡淡"嗯"了一声。
林婉见他语气不算冷硬，心中稍安，顺势站到他身侧，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处遗迹，神色间既有好奇，也有几分不安。
"前辈也是来探查这遗迹的？"她试探着问。
"路过。"云舟道，"你呢？"
"我……"林婉犹豫片刻，轻声道，"晚辈独自修行，势单力薄。若前辈不嫌弃，可否容晚辈随行一段？晚辈不求别的，只求有个照应。那日山谷之中，前辈若晚到半步，晚辈已经没命了。"
云舟沉默片刻。
他本不愿与人同行，分魂之事始终是隐患，身边多一个人便多一分风险。可林婉既然知道他的底细，此时若断然拒绝，反倒显得刻意。况且这遗迹刚现世，局势不明，多一双眼睛也未必是坏事。
"跟上。"他最终说道，"别拖后腿。"
林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多谢前辈！"
此女跟上后嘴里并未消停：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周匀……”云舟下意识的想报出本名，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换了个假名字。毕竟他还不知道现在天衡宫和阴罗宗对三年前云峤山的事件到底怎么定性的！
两人并肩而立，目光都落在那处遗迹上。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地脉的震动渐渐平息，光柱也黯淡下去。遗迹周围的灵气却并未消散，反而愈发充盈，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林婉忽然低声道："地脉吸气，已经趋于饱和了。"
云舟顺着声音看向林婉。
“这些年地脉一直在吸气。”林婉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继续说道："灵气被压入地底深处，害得我们平时修炼灵气都不够用了。可饱和之后，便要开始呼气。之前被埋入地底的宗族、洞府、灵脉，都会被重新喷发出来。"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那道青灰色石壁。
"这样的情况，往后两三年就会有一次。而且会越来越频繁。直到，大时代开启，上一次大时代，还是在庭正五万一千一百六十七年，这一纪元又要晚上几百年了。"
云舟心中微动。
这番话，不像是一个普通散修能说出来的。地脉吸气呼气之说，他早年在一本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可那本书是云氏宗族数百年的收藏，这女子不过一介散修，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你从何处得知这些？"云舟问道。
林婉一怔，随即笑了笑："晚辈……从前听一位长辈提起过。那位长辈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晚辈只是记性好，记得几句罢了。"
她说得含糊，眼神却微微闪躲。
云舟没有追问。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处遗迹。青灰色石壁上的纹路在灵气浸润下，似乎比方才清晰了几分。周围的人群开始蠢蠢欲动，有人已经试探着朝遗迹入口走去。
筑基修士仍站在原地，没有人率先动手。
云舟知道，他们在等。
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等陷阱显露，等机缘真正浮出水面。
他也等。
林婉站在他身侧，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夜风拂过，带着泥土与灵气混合的气息。云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方才地脉震动时，分魂没有异动。
可他知道，这片天地正在变。
地脉翻涌，遗迹出世，灵气重新充盈。
乱世之中，机缘与杀机，从来都是一同出现的。
【景和五万一千四百四十一年 秋 】
今日竟有遗迹现世，众人纷至沓来，看这灵气浓度，不像是筑基期的遗迹，很有可能只是之前被地脉埋入的练气势力，此番得以重见天日。
这筑基修士大多都看不上，此番这就来了三个筑基初期，想来也是和我现在一样孑然一身，身无一物，我还是进去看看，实在不行日后多进几次，也总能找着些东西，总比和同阶修士拼斗的好，
【后世·云舟传·私录批注】
云舟以周匀之名行走天下，也是日后这泼天误会背后真相的遮帘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