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第二天到赛场的时候,观众席比昨天又多了不少人。
他经过通道时听见有人低声议论:“就是他,昨天那个一阶雷系,放翻了三阶风系。”
“听说今天分了个四阶火系?这匹配是真不给活路。”
“一阶能混到这轮已经很离谱了,今天输了也不难看。”
纪星把那些话听进耳朵里,没有停留。
他站到场边时,电子屏上对手信息已经亮起:四阶火系,霍重。
名字上方有一行小字标注着“青原城本地,老牌斗者,三届天魂斗参战记录”。
纪星看了一眼数字,没有别的反应。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昨天打完陆风之后浑身伤口不少,右臂的割伤和肩膀的震伤还在隐隐作痛。
一宿休息并没有让状态回到完满。但掌心的电弧依然能凝聚出来,比昨天更亮了。
裁判入场,闸门升起。
霍重走出来的时候,纪星知道他面对的将是什么样的对手了。
对方约莫三十五六岁,寸头,脸颊瘦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战斗服,两只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爬满的火焰纹痕。
那纹痕像活的,随他呼吸一明一暗,远远就能感到一股干燥灼热的气流在他周围盘旋。
他看了纪星一眼,语气平淡:“小兄弟,认输吧。你昨天的比赛我看了,招式不错,雷电之怒和空间怒雷都有想法,但这点强度对四阶不够看。”
纪星:“打过才知道。”
霍重嘴角挂了一丝笑,也不多劝。裁判举手,落下:“开始。”
霍重没有像陆风那样以速度压制,反而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纪星脚下的石砖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整片场地以霍重脚下为圆心向外蔓延,温度急剧攀升,连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
纪星脚下发烫,不得不连续后退,可场地四面八方都在升温,像站在一块正在被加热的铁板上。
纪星尝试凝聚雷电之怒,蓝白雷光脱手轰向霍重。
霍重不闪不避,抬手一挥,一堵近一人高的火墙在他面前轰然竖起。
雷电穿过火墙时,电能被火焰中大量游离的粒子疯狂干扰,像一支箭射进浓稠的淤泥里,速度骤减、方向偏转。
最终撞在火墙背面被高温熔散。纪星瞳孔微缩,四阶火焰的密度,远不是二阶那个火系复制体可比的。
霍重迈步向前,随手挥出一片火浪。火浪覆盖范围极广,纪星无处可躲,只好就地翻滚穿过火浪边缘,肩膀外侧的衣袖沾上火星,立刻烧穿一个小洞。
他连续翻滚了两个来回,跳出火浪覆盖的范围,却感觉到温度仍在持续爬升。
这才刚开始。霍重站在原地,始终没有真正移动自己的位置,只靠双手挥动指挥火焰。他的火焰不像纪星之前面对的任何一个火系对手!
它不追求单次爆发的大威力,而是将整片战场一点一点变成自己的主场,持续剥夺对手的生存空间。
视野越来越模糊,火浪一道接一道推进,纪星已经被逼到了场边。屏障炙热,他背贴上去,背后立刻传来一阵灼痛。
纪星在火浪间隙喘着粗气,脑子却还在转。他在镜子世界里能赢二阶火系,是因为对方给了他布设雷网的时间。
霍重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四阶火系的压制从第一秒就死死锁住了他。
纪星看着面前那堵高温燃烧的火墙,脑中灵光一闪。雷电无法穿透火焰。
因为火焰会干扰电流的走向,但反过来想,火墙厚度太大,而雷电,从来都不需要非得穿过墙才能打出伤害。
纪星蹲伏在地,左手按上地面,电弧顺着石砖缝隙向前延伸,贴着地面爬进霍重眼前的火墙边缘。
霍重几乎没看脚下,四阶异能者对一阶的攻击没有太多警惕。
纪星左手发力的一瞬,他体内的雷电能量顺着地面冲到火墙根部,化作一片覆盖面更广的雷网,贴着地平面炸开。
同时他站了起来,右手掌心的雷电之怒不再对准火墙正面,而是朝着火墙下方与地面之间的那道缝隙轰出去。
雷电之怒穿过地面雷网时被二次增幅,蓝白电光拖着一条耀眼的尾迹,沿着火墙底部与石砖之间的间隙钻了进去,没有与火墙正面接触。
它在火焰下方穿行,烧穿了一道焦黑的路径,直直轰在霍重脚前的地面上。
霍重反应极快,双脚离地跳起,避开雷光的主体。
但纪星没有等这个跳起来的动作结束,他左手的空间怒雷早已蓄势。
纪星扑前两步,左手手掌在前方那片空气中找到一片柔软的区域,倾尽全力推开。
一道空间扭曲的波纹出现在霍重跳起的身躯下方。
它不强,只是一层极短暂的空间偏移,但足够让霍重的重心像被一脚踢偏,落地时身体明显歪斜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纪星右手雷光再度亮起,蓝白色电弧凝聚到极致,一口气轰在他落地后尚未稳定的侧肋上。
“轰——”
雷光炸裂。霍重侧肋被击中,整个人横飞出去,落地后连退三步,脚下火焰纹痕大亮又暗淡下去,胸口剧烈起伏,衣服侧边焦黑一片。
他想再抬手,掌心的火苗却断断续续,被刚才那一击的电气麻痹了神经。
裁判举手:“纪星,胜。”
全场沉寂了两秒,然后炸开一片夹杂着惊叹的喧哗。
霍重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火苗,沉默片刻,抬头看纪星,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
“叫雷电之怒那个,拿去跟火墙正面对着干肯定穿不了。你绕底突袭,脑子不错。欢迎你下次来青原城再找我打。”
纪星收回双手,掌心的电弧跳了跳,虚弱但依然明亮。
他全身伤口在高温下烧得发痛,肩膀的旧伤也在抗议,但他挺直脊背走下了台,接过裁判递来的积分牌。
第三分。加上前两场,他已经连续赢下三场,积分排进第一梯队。观众的注视破开一条通道,纪星踩着阳光走出赛场大门。
池遥依旧坐在那家面馆二楼的窗边,她看着纪星走出赛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斗场外墙那面电子屏。屏幕上已经亮出下一轮对阵预告:
第五场,对手等级仍是四阶,但标注着另一个信息:“青原城排名前二十,老牌四阶。”
池遥把茶杯放回桌上,就着夜色低声道:“明天还能赢吗?”
她把袖口那枚银色星形徽章转了半圈,没有起身,只是安静地目送那个身影拖着疲惫的步履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