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小落村后，一路向西走了七日。
沿途的风景渐渐变了样。官道越来越宽，行人越来越多，路边的茶棚和酒肆也密集起来。
陈之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正走向一座名叫亦霄城的城池。
那名字他听过，在父亲的旧札记里，在江湖人闲谈时，在每一个提起“天下第一城”的人口中。
千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他们继续走。第三日午后，三人翻过一座矮丘，陈之远远看到前方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城。
那城与他见过的所有城池都不同。城墙极高，青灰色的砖石垒砌，墙面上布满了风蚀的痕迹，像是经历了无数年的风雨。
城门上方没有匾额，只刻着三个大字：亦霄城。字迹苍劲有力，像是用刀直接劈出来的。
走近了，才看清城墙的厚度。城门洞深得像是穿过一座山，两侧的砖石上还能看到箭矢和刀斧留下的痕迹。
陈之伸手摸了摸墙面，指尖触到一道深深的凹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砍出来的。
千莲站在城门前，抬头看了看那三个字，说：“这座城，最早是悍武帝建的。”
陈之转过头：“悍武帝？”
千莲点了点头：“悍武帝当年起兵时，曾在这里驻兵休整。那时这里还是边境，他在这里建了一座军城，用来囤积粮草、修整兵力。〞
“后来北启的版图越打越大，边境不断向外推移，这座城渐渐失去了军事作用，成了一座空城。”
他顿了顿：“再后来，到了秦武帝时期，一些江湖豪客看中了这座城，便占了这里。〞
“慢慢地，这里成了江湖人的聚集之地。到了如今，便是你听到的那个名号——天下江湖第一城。”
陈之看着城门内来往的人群，果然与寻常城池不同。街上行走的人，大多佩刀带剑，衣着各异，有粗布短打的汉子，有锦衣华服的公子，也有蒙着面纱的女子。
路边的摊贩叫卖着兵器、药草、秘籍，偶尔还能看到有人在街角比试拳脚，围观者喝彩连连。
南宫玥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落在一家兵器铺上，铺门口挂着一排长短不一的刀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拉了拉陈之的袖子：“你看，那家铺子卖的兵器，比咱们路上见过的都好看。”
陈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点了点头。三人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向城中心走去。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古朴，多为石木结构，门楣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有的写着“武馆”，有的写着“镖局”，还有的写着“药堂”。
千莲走在前面，脚步不急不缓。他对这座城似乎并不陌生，拐过几个弯后，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客栈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来仪客栈”。
千莲推门进去，掌柜是个中年汉子，见三人进来，笑着迎上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千莲说：“三间房，住一晚。”
掌柜应了一声，引三人上楼。陈之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千莲兄，你来过这里？”
千莲没有回头，只说：“来过几次。”
他没有多解释。陈之也没有再问。三人各自进了房间，放下行李。窗外街市喧闹，人声鼎沸，夹杂着叫卖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陈之推开窗，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忽然觉得，这座城确实与他走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它像是一个独立的江湖，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气息，自己的脉搏。陈之靠在窗边，看着街市上形形色色的人，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