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漏算了楚薪堆派出的那支先遣小队,他们真正的作用并不只是扫清沿途障碍,而是在这条路径上的另一座“茧房”基地。楚薪堆的突然调转方向,还是隐秘行动,暴露的时候已经十分接近,这座基地中的人根本来不及完全撤退,大量留守人员以及实验对象被央驰国军队捕获。
虽然经过第一次基地被彻查之后,这些战区边缘的基地都进行了研究内容调整,不再直接进行强制刺激实验。核心资料、设备都被带走了,带不走的也都进行了就地销毁。但边缘成果对已经四个月没有新增战果的楚薪堆来说,已经是一份能用的答卷。何况,这不还有一堆活人么,带回国内总能撬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清理完基地后,外派部队就分兵一部分将人和当前保留的资料以及部分设备打包运回扎莫市。随后由原本驻扎在扎莫市的上一批守军押送这些人,一起搭乘超大型传送平台的巨型传送舱返回甸南市。至此,临垣州边防军第一批进攻部队的所有人员,全部回国开始休整,换防完成,第二批部队也已经全部落实到位。
而被压送回来的人和物,则由驻点守军接手后分别处理:所有科研人员移交北郡都中枢机构,科研设备和研究资料移交科技自治区议会,研究资料备份件转送临垣州边防军指挥部,实验对象移送临垣州议会进行统一安置。
至于为什么是传送到甸南市边军驻点,而不是直接到庆连市指挥部?
是为了杜绝那哪怕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当扎莫市被对手重新夺回后利用传送平台反向传送突袭。对侧的传送平台设在甸南市驻地,远离内境,可以为边军预留出充足的缓冲期。
消息传回国内,楚润泽立刻安排人员到各机关参与审讯和调查,第一时间拿到资料,并将其整理成新的国际传播素材,分发给各国媒体。虽然这座基地要比上座干净不少,但这一次的基地却存在着活体实验对象。尽管他们没有遭受过任何伤害和胁迫,但是对于他们日常参数的记录,尤其是精神状态和行为反馈这两大模块的记录十分详细。
它们为什么会存在?这些数据要用来做什么?虽然没有结论,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在第一座基地揭发时就种下了,现在,只是给它们提供一片肥沃的土壤罢了。国际舆论如约再起,已经逐渐被全世界人民淡忘掉的盛甸国“茧房”问题,再一次被推到了风暴中央。
......
在这天徒战区和星云战区兵力还未调集完成的时候,突然爆出的第二座基地实验内容,让公父辰彻底乱了节奏。弹劾公父辰的程序蓄势待发,下一秒就可能会启动。
公父辰此刻对猎云集团的怨恨也到达了顶峰:战区附近的实验基地居然还不关停销毁!等着给人送证据么?这群只管自家不管国家的家伙,都该死!距离上次述职都过去一个月了,也没见到国会对猎云集团启动强制问责程序,再这样下去,被放弃的肯定是自己!
他甚至开始怀疑楚薪堆会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把自己弄下去先,要是换个总兵,没准真会选择跟他碰正面。而这,就是对央驰国最有利的情况。公父辰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但,那又如何?猜到了,他也没得选。
在消息爆出的第一时间,国会不是启动对猎云集团的问责,而是由风闻监察部主导、外宣部协助,将此事件直接定性为军事冲突,只字不提猎云集团。至于国会内部,虽然有部分对猎云集团的不满声,但根本传不开来。
风闻监察部授意国内媒体围绕“我星云战区爱好和平,不愿无辜造成双方人员伤亡,尽可能克制自身”的主题,开展了一系列报道分析,结论却都向着质问公父辰软弱而去。
外宣部则是公开质问央驰国无辜袭击民用设施,随意羁押普通民众,编造事实依据,扭曲事件真相,行为可耻,虚伪不义。企图切换赛道,夺回舆论高地,效果也是有一些的,确实有人对于临垣州边军的所作所为提出了质疑,偷袭非战斗纯民用设施的行为,的确存在道德问题。但……楚薪堆不在乎,楚润泽也不在乎。
可公父辰这边就顶不住了啊!
事件发酵的当天夜间,关箐就联系了公父辰:“没时间了。”
公父辰心中凄凉又不甘:“国会要派谁来接手?”
“哼!”但关箐却冷笑道:“你是总兵当久了,真把自己当老实人么?”
公父辰眸光微动:“您的意思是?”
关箐虽然说得轻巧,但语气一直很沉稳:“你还有机会,赶在问责通知下达前,堵住他们的嘴。”
公父辰有些犹豫:“可贺廷迁那边还没准备好。”
关箐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觉得现在的你,还等得起么?也许明早,也许……就在下一秒。”
“我明白了。”公父辰也不再纠结,自己都要被拿下了,还管那些有的没的?先打了再说。
“放手去做,只有你做出成绩,我们才能为你周旋。”关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手里就这么一个嫡系,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放弃的。
“是。”公父辰应声后,两人便切断了通讯。
于是,就在次日凌晨,公父辰下令:星云战区进入战争状态。并同步派遣军管人员前往肃星省澈河市和赫云省黔州市接管两省政府,全域部队除边境部署和战线前沿部署外,全部集结,向被央驰国占领的区域进发。兵分多路,同步推进,其中扎莫市和沛澜市为重点目标。
公父辰只能孤注一掷了,刚才关箐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自己要么战要么换。他不想被换,那就只有把战火彻底烧开,只有证明星云战区能打能反击,自己还有价值,才能维持住自己的地位。至于代价?都火烧眉毛了,他哪还有心情去管其他人的代价,如果不打,他自己就是那个代价。
老实说,楚薪堆也确实没有预估到如此快的反击,确实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占领区极速压缩,甚至到第三天,沛澜市都失守了,原本5000公里宽度的占领通道也被完全搅碎,再无法形成规模。
这一周里,捷报连连传回国会,确实是压住了换人的呼声,甚至开始有人鼓吹公父辰前期只是为了人民安危保守拒战,实际上是个战神。但公父辰却越打越觉得不对劲:人呢?这个数量明显不对,就连沛澜市的守军都明显不足,所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