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萍忙拉着虞洛坐下,“洛洛病着,没有爱吃的菜难免心情不好。还想吃什么?”
虞洛鼻子酸酸的,摇摇头说,“阿姨,我吃饱了。”说完缓步回楼上卧室。
周恒不放心要跟上,看到赵文萍担忧的眼神,无奈道,“妈妈,这会我哪舍得。”
赵文萍这才放周恒上去。
周恒狠了狠心,让虞洛在床上跪着。坐在床边说,“我从小就教过你,不能对别人乱发脾气,更何况是爱你的人。”
“我跟傅小越只是同事,你不要总一提起她就跟小刺猬似的。下次哥哥要打了。”
虞洛虽然知道是自己的错,可还是止不住委屈。“哥哥……”
周恒笑着把他抱怀里,“妈妈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她嘴上不说,可心里是难过的。你跪半个小时,去找她说说话。”
虞洛心里跟有什么在挠一样。他知道自己只是在吃些无谓的醋,可他控制不住。他经常与周恒在一起,知道周恒这段时间与傅小越工作上的往来越来越频繁,偏周恒还不避着他,甚至在他瞥向自己手机的时候,笑着要把手机递给他,虞洛哪敢接。
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周恒,甚至如果周恒对另一个人表现出欣赏、看重,他也会泛酸水,大概这是病,得治。周恒可不是医生,他只会拿板子帮虞洛。
虞洛偷偷借许延的手机看过傅小越的朋友圈,知道了傅小越是大美女,追求者众多,知道她性格开朗工作雷厉风行,颇受上司重视。虞洛也知道了傅小越很喜欢周恒。
虞洛干着急,他有什么可以与傅小越相比的呢。连他自己都觉得周恒和傅小越很配。
虞洛想起来与周恒在一起之前,他有过很长一段叛逆期。
对周恒暗生的情愫,密密麻麻像丝线一般越箍越紧,将他缠得喘不过气来。每时每刻都想看到他,可一看到他,人就如掉入水中的石头下沉,那水就是包裹住他的爱意。虽然周恒就在眼前,可虞洛知道两人面前如有一道天堑,他跨不过去。
虞洛想要逃避,又想要周恒全部的注视,于是,他开始叛逆。虞洛想起来也不禁有些肉疼,这几乎是他从小到大挨打最频繁的一段时间。
那时是高二吧,虞洛逃课、喝酒、晚上不回家。
周恒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每天半夜才回来,早上给虞洛准备好早餐就走,两人说不上几句话。即使周恒有时间,也是在问虞洛的作业,时不时的还会拿竹尺教训几下。
虞洛有天在学校刚上完课,看着被周恒打的红肿的手心发呆,泪水流下来也不知道,把他的同桌兼好哥们宋嘉稚吓了一跳。
一问才知道,原来虞洛是挨哥哥打了。宋嘉稚把手搭到他的肩上,说,“你不是经常挨你哥打嘛,哭什么呀?”
谁知虞洛眼泪流得更凶了,宋嘉稚一边给他递纸巾,一边抓耳挠腮,“我经常挨我爸打,他还打脸呢,可我不放在心上。”
虞洛糯糯地说,“我没事,可能是老在学校学校待着太闷了,哥哥又总不在,我……”
宋嘉稚一拍桌子,“你早说呀,下午我带你去散散心,我们去哪?网吧?酒吧?游乐场?你坐坐那新开的过山车怎么样,我去过一次,贼刺激,玩一趟下来,什么都忘了。”
虞洛虽然有些犹豫,可一听这个建议,也实在是学不下去了。周恒不会知道的,他那么忙。
宋嘉稚拍拍虞洛的背说,“没事的,哥带你去放松一下,下午语文体育自习,也不耽误啥。”
虞洛点了点头,心中竟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他想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在阿姨家吃过午饭睡过午觉,虞洛谎称自己要去上学,顺利逃了出来。他看到等在家附近路口的宋嘉稚,跑的大口喘气,止不住地笑。以前可从没有逃过课,虞洛想,真好玩。
两人打车去了郊区那个游乐园。车子还没开到,就远远看到了几十米高的摩天轮和蜿蜒支立的过山车。
虽然不是节假日,游乐园里人也不少。很多小朋友跳来跳去,带着玩具帽子,手拿着气球、食物,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游乐园色彩活泼,虞洛的心情也明亮了起来。宋嘉稚带着虞洛买了全票,准备把园子里好玩的都玩一遍。
先坐了旋转木马,开了碰碰车,又去探了迷宫,还捏了陶瓷小碗。
虽然玩的都是一类温和项目,兴奋的虞洛在秋日里还是出了一身汗。宋嘉稚提议去小亭子里休息一下,让他坐在那等着,自己去买了一些饮料和零食,抱回来都扔在了桌子上。
“虞洛,等会我们去玩摩天轮和过山车吧,玩完这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就打车回去。”
虞洛狠狠点了点头。
摩天轮倒没什么,虞洛和宋嘉稚紧挨在一起,攥着他的手,不觉有多么可怕。可是虞洛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刚一从过山车上下来,他就吐了。宋嘉稚看着他惨白的脸,拍着他的背说,“虞洛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吓得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白了。
虞洛漱了嘴,瘫坐在路边椅子上,安慰他道,“嘉哥,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但是刚才我觉得很刺激,我好开心!”
宋嘉稚笑说,刚才你只顾着叫了,哪还记得别的什么,伸出手给他看,“我的手都被你捏红了。”
虞洛抱歉地说,“我没注意用了多大力……不好意思。”
宋嘉稚哈哈一笑,“我逗你的,你看你瘦的,怎么会捏疼我。现在几点了知道么?”
虞洛从一进园就把手机关机了,他想电不多了,等快回家了再打开,又想,哥哥平日里也没有在这个时间段打过电话,不必担心。又或者,虞洛是想暂时隔绝外界吧。而宋嘉稚,他爸不准他上学带手机。宋嘉稚的家离学校就几步路的距离,有什么事,宋爸会直接到学校里找宋嘉稚。
虞洛开了手机,“我手机快没电了,我就关机了,我看看。”
手机一被打开,就嗡嗡嗡震个不停,几十个电话和短信提示一齐涌了进来,虞洛忙点开看,是周恒、叔叔阿姨、学校班主任。短信里还有周恒让他一开机就赶紧给自己回电话的短信。这会已经到了放学时间,也不知周恒被气成什么样了。
原来这天下午,物理老师和体育老师换课了,而物理老师付学宇,是周恒的小学同学,平时因为虞洛学习的事,多有联系。
虞洛急得慌忙站起来,头还有一丝晕着,差点摔倒。
宋嘉稚扶了他一把,“大人们都知道了?虞洛,我没想到我们会被抓到,对不起。”
虞洛说,“嘉哥说什么呢,是我自己愿意出来的,你是陪我散心,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你这样我该生气了。”说完小脸作出要沉下来的模样。
宋嘉稚笑说,“好啦好啦,你回个电话吧,我们赶紧去打车,我先送你回家。”
电话刚一打通,虞洛就听到那边周恒焦急的声音,“洛洛?”
虞洛颤着声嗯了一句,“哥哥……我没事。”
周恒掩饰不住怒气,问道,“你跑哪去了?”
虞洛闭眼缓了缓神,答道,“哥哥,我在郊区的游乐场呢,我现在就打车回家,哥哥不要生气。”
周恒的声音能结冰似的,骂道,“你给我老实原地呆着,等会把位置发给我,再敢乱跑,我……”周恒一时想放狠话,没舍得说打断腿之类,顿了一下说,“我非把你屁股打烂!”
虞洛连忙点头,“哥哥,你别生气,我不乱跑。”
挂了电话,虞洛身体虚脱了一样,又坐了回去。
宋嘉稚给他递水,“虞洛,你哥不会打你吧?”电话里虽没大吼大叫,但把虞洛吓得这样。
虞洛安慰他,“没事,有叔叔阿姨在呢。他让我们在这等他。你爸呢?不会打你吧?”
宋嘉稚说,“不会,我只要成绩不退步,不喝酒抽烟,我爸只会骂我一顿。”
两人忐忑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后,虞洛远远望见了周恒和父母、许延四人。周恒把赵文萍他们甩在身后,看到虞洛就跑了过来。
虞洛站了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般,一动也不能动,他看着周恒一步步走近,眼睛已经红了,对周恒小声说,“哥哥,我知道错了。”
周恒拽过虞洛的胳膊,朝他身后狠狠盖了三巴掌,力气之大,打得虞洛差点跪在地上,一口气没上来,随后呜呜哭了出来。
周恒不顾周围人的侧目,责骂,“你有胆子逃课,就得有胆子挨打!”
宋嘉稚鼓起勇气,低着头走到周恒面前说,“是我带虞洛来的,哥别打他。我们都知道错了。”虞洛这个哥哥,帅得让人不敢直视。气场这么强大,怪不得虞洛这么怕他。
周恒敛了敛怒气,对宋嘉稚说,“嗯,我送你回家。”
周恒父母此时也赶了上来,把虞洛抱在怀里劝道,“儿子冷静点,慢慢跟洛洛说。”周建森心疼地直给虞洛揉屁股。许延则劝周恒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孩子。
周恒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往场外走。
周恒开的是周建森的车,但他直接回了他和虞洛的家,到了门口,不由分说下车把虞洛拉出来,说,“爸妈,今天我们俩就不回去住了,你们俩也折腾了一下午,许延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周建森无奈,嘱咐道,“你教育孩子要知道轻重。”周恒回道,“我知道,爸别操心了。”
虞洛掉了眼泪,眼巴巴看着两个人,想说不回家又不敢,把周恒父母看得心要碎了。可周恒每次要教训这个孩子,他们大多拦不住。拦得住今天也拦不住明天,何况虞洛进入高中,他们答应过周恒,不过多干涉虞洛的教育。
刚一关上家门,还没换鞋,周恒就照虞洛身后狠狠踢了一下。
周恒穿的是皮鞋,虞洛惨叫一声,觉得屁股都被踢得全肿了。没站稳,跪坐在了地上。
虞洛眼泪涌了出来,抱着身后哆嗦了半天,大声哭泣,“哥哥,我疼。”
周恒冷哼,“你疼的还在后边呢。去把戒尺拿出来。”平时周恒并不用戒尺打他,而多是竹尺,因为这把戒尺是紫檀木制成,相对沉重,幸好戒尺只有一分多厚,不然周恒舍不得用在虞洛身上。
虞洛知道周恒今天要狠打他,求饶无用,只好一瘸一拐地去书房拿了戒尺。
回来发现餐桌旁的一把黑漆木椅被搬到了客厅,虞洛站住不动了,低着头不敢看周恒,满眼都是泪,“哥哥”。
周恒手指着椅子,“跪上来。”
虞洛再不情愿,也还是一步步走向了周恒,他把戒尺递给周恒,双手扶住椅背,慢慢地跪了上去。椅面坚硬,膝盖针扎般疼。
周恒把虞洛的裤子褪到腿根下两寸处。问道,“为什么逃课?”虞洛白嫩浑圆的身后有刚被周恒踢出来的一片青紫,那一脚真是不轻。
虞洛感到身后凉飕飕的,他微微偏头望着周恒,“哥哥,我错了。”
周恒量着力,用五分力两下打到了虞洛身后,双丘顿时被拍扁,迅速弹起后浮现出两道粉红棱子。“我问你话,为什么逃课。”
虞洛猛地嚎哭,双手护住身后,“哥哥饶我一次吧,我再不敢逃课了。”
周恒把他双手按在腰上,又加大力道,狠抽了三四下,“我问你为什么逃课,你再不说,就不用说话了。”
虞洛感到身后刀割一般跳着疼,哭过了一阵,抽噎着答道,“哥哥,我学不下去,想出去散心。”
虞洛现在这样,也有一半是被吓的。周恒压了压火,“为什么学不下去?”
虞洛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学习太累,周恒知道自己的状态,怕是不信,要说哥哥太忙,自己不是太幼稚了么,也不是五六七岁那会天天要哥哥抱的时候了。要说自己怀疑对周恒的感情,心烦意乱,更是不可能。
虞洛停的这一会,周恒按住虞洛的背,开始一下下地落戒尺。
虞洛疼得啊啊的大叫,身后似乎要被周恒拍断了,他的泪一滴滴地砸到地毯上,随后消失。
虞洛挣扎得厉害,周恒放开他的手,命令道,“手抱着椅背。”
戒尺已经挨了二十下,虞洛的屁股呈现出通红颜色,看上去就很疼,肿了一指高。
“哥哥,我再不敢了。”乖乖地抱住椅背,垂头等着戒尺落下。
周恒点了点虞洛的伤处,“你跟哥哥说,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虞洛没有回答,又不留情地抽了十下。虞洛**可怜地颤抖,**周围变为深红色,疼的有些痉挛,他哭的凶,小脸有些红,忍痛时咬着衣袖,泪水把袖子沾湿了一片。
虞洛下意识到的叫哥哥,可周恒偏过头,没有理他。
“哥哥,我想哥哥了,呜呜呜……”
周恒叹了口气说,“是因为哥哥最近没有顾得上你?”
虞洛点点头。又止不住地抽泣。
“这有什么不能跟哥哥说的呢?可你不该逃课。你说说,自己错哪了。”
虞洛拿周恒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泪,说,“我不该不好好学习,逃课,害得叔叔阿姨和你,还有许延哥,担心我。”
周恒火已消了大半,闻言冷了语气说,“知道你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不在学校时,我有多担心么。你逃课耽搁了学习还是小事,你不吭一声跑出去,在外面遇到坏人怎么办?出了事,哥哥到哪里去找你?手机还关机,哥哥当时急的就要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虞洛静静地听训。
周恒又说,“今儿是必须要给你个教训的,还有二十板子,想想错哪了,挨完了写一篇检查给我。”
虞洛不知为什么,心里很委屈,但他没有办法跟周恒说。如果说了,周恒会厌恶他吗?会把他赶走吗?又或者,他会继续呆在这里,但只能维持着与周恒已经变质的关系。周恒无疑是深爱他的,但这个爱,只是对弟弟的爱。
虞洛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说,“哥哥,你打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恒皱皱眉,虞洛今天乖得有些不对劲,平时挨了打,他没有不哭闹撒娇撒泼的,今儿到现在了还乖乖地跪在椅子上。难道是这段忽视他太过,让他伤了心?以虞洛依赖自己的程度,倒是有可能。虞洛的父母不在身边,自己如果再忽视他,怕是会寒了孩子的心。
周恒按住虞洛,落尺不像之前那样狠厉,但还是疼的虞洛哭泣颤抖。他身后的两团肉,已经变为深红色,高肿了起来,**像两座半圆小山似的挺立,一板子落下,两团晃一晃,颜色不明显地深上一分。
周恒下午担心他时,盛怒下暗下决心要好好给他一顿戒尺,到了这时,还是心疼了。
周恒胡乱落完剩下的几尺子,把虞洛抱在怀里送到卧室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