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厨房暖光“唰”地洒下,五个人,累得够呛,可都透着股放松劲儿。苏晚卿往沙发边上一坐,手指头下意识碰了碰刚解开的衬衫扣子,紧绷的肩膀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慢慢往下沉,工作那担子一撂,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温知予站在灶台前,浅灰色针织长裙,随着她动作直晃悠。她把袖口一挽,小臂线条,软乎乎的,正低头捣鼓小火炉上的糖水锅。水汽“呼呼”往上冒,把她侧脸衬得,那叫一个温润。
姜漫往门框边上一靠,修身风衣早脱了,搭旁边椅背上,里头就件白T恤。她手里转着支钢笔,眼睛扫一圈人,白日里那股凌厉劲儿,少了不少,多了几分琢磨后的安稳。
许清禾缩在角落餐桌旁,棉麻长裙布料软塌塌贴身上。她手里握着速写笔,“沙沙”在纸上画着,偶尔一抬头,热气“呼呼”往上冒,目光穿过热气,就落在林炊忙活的背影上。
林炊端着刚切好的水果,从后厨出来,“哐当”往众人中间矮桌上一放。
“吃点甜的,压压惊。”声音不大,带着深夜特有的低沉,还怪温和。
苏晚卿一抬头,接过块西瓜,“咔嚓”咬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就流下来了,她手背一抹,眼睛清亮亮的:“今儿那黄毛的事儿,办得不错。没给对手留话把儿。”
“嗯,懒得跟他争。”林炊拉过把椅子坐下,手往后颈上一揉,酸胀得不行,“解释就是掩饰,味道好才是硬道理。”
姜漫钢笔一放,身子往前一倾,双手往下巴那儿一叠,干脆道:“别乐太早。胡金标那货,没了靠山,指定更疯。明儿要是还有人来闹事,或者在网上搞事儿,咱得有准备。”
空气“唰”地就凝住了,就一秒。
刚才那点温馨,叫这冷冰冰的提醒,“刺啦”给撕开个口子。四个人交换个眼神,没慌,就是那种,默契得不能再默契的清醒。
“一楼是店,二楼是家。”苏晚卿先开口,声音冷静得很,还透着股坚定,“这界限,必须划清楚。以后除了工作时间,其他人别瞎往后厨操作区跑,特别是食材存放和加工那块儿。这是护着大家,也是防着被人钻空子栽赃。”
温知予一点头,手里汤勺一放,认真道:“我也觉得这样好。我在楼下煮糖水,他在楼上备货,互不干扰。而且,每道菜、每份食材,都得按规定留样。万一出事儿,这就是咱的护身符。”
“监控呢?”许清禾轻声问一句,手里笔“唰”地停了一下。
“二十四小时盯着,录像存三十天。”苏晚卿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我检查过了,线路没问题,存储硬盘也扩容了。啥异常举动,都能查出来。”
姜漫站起身,“唰”地拉开窗帘一角,往窗外漆黑街道一看。夜黑得跟锅底似的,路灯昏黄,远处好像有啥东西晃了一下,眨眼又没影儿了。
“花艺那边联动方案,明儿我发给几家合作商。”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臂往胸前一抱,“我跟他们说,‘林记’可不只是家夜宵店,那是种生活态度。用鲜花引流,用美食留客,这招指定能吸引不少年轻客户。”
许清禾低下头,继续在速写本上画厨房布局,笔触细得很,还怪专注:“我把今天这场景画下来,做成系列插画。不用太复杂,就画你们吃饭样儿,还有热气腾腾的食物。这真实烟火气,最能打动人。”
林炊听着众人讨论,心里那块石头,“哐当”就落地了。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女人,身份不一样,经历也不一样,可这会儿,为了同一个目标,拧成一股绳儿了。没那些多余寒暄,也没刻意讨好,就最实在的分工,最明确的边界感。
这关系,让他心里踏实。
脑子里,那虚拟面板“唰”地又闪了一下,一行红字冒出来:【人心为薪,烟火为命】。
这几个字,跟敲警钟似的,“咚”地敲他心上。
他想起白天那些质疑眼光,想起胡金标那张油腻狰狞的脸,想起自己以前走过的弯路。要是当初为了利益,稍微妥协点,用劣质食材,或者接受资本诱惑,现在成啥样儿了?
不敢想。
绝对不能走捷径。
林炊拳头一攥,指节都泛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糖水甜香跟烤串余味搅一块儿,怪让人安心的。
“都早点歇着吧。”他站起身,“啪”地拍了拍手上面粉碎屑,“明儿还得早起备货,苏姐弄外卖平台,温姐试甜品,姜姐跑渠道,许小姐画画……都挺忙的。”
苏晚卿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裙摆一整理,又恢复那干练优雅样儿:“嗯,你也别熬太晚。身体是革命本钱。”
温知予小火炉一关,糖水盛碗里,递给林炊一碗:“喝点热的,暖暖胃。今儿辛苦你了。”
林炊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瓷壁,心里“唰”地涌上一股暖流。他笑了笑,没说话,就轻轻一点头。
姜漫外套一披,最后看了眼厨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晚安,各位。明儿见。”
许清禾速写本一收,画板往背上一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炊一眼,眼神软乎乎的,跟水似的:“晚安,林老板。”
苏晚卿走在最后,经过林炊身边,脚步“唰”地停了一下。她没说话,手一伸,帮林炊理了理有点歪斜的围裙带子。动作轻得很,指尖“唰”地划过他胸口,带起一阵细微战栗。
“小心点。”她低声说,声音轻得跟叹息似的。
然后,她转身往楼梯口走,高跟鞋“咔哒咔哒”敲地面,有节奏得很,一步步远去,消失在黑暗楼道深处。
林炊站原地,胸口那丝温度,老半天都没散。
厨房就剩他和温知予。
温知予正收拾桌上碗筷,动作轻柔得很,还怪熟练。她一抬头,看林炊发呆样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多问,就默默把最后一块抹布洗净,拧干,“啪”地挂架子上。
“我去睡了。”温知予轻声说,端着自己碗筷,往房间走。
林炊回过神,“哦”了一声:“好。”
他一个人站空旷厨房里,环顾一圈。操作台整整齐齐,灯光亮堂堂,空气里食物香气还没散。这,都是他一点点打拼出来的。
窗外,夜风“呼呼”吹树梢,沙沙响。
林炊走到窗前,又往那片漆黑夜空一看。他知道,明儿太阳一出来,新战斗又得开始。可他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孤单。
他转身往楼梯走,脚步稳当得很,还怪坚定。每一步,都跟踩实地上似的,通向那未知未来,也通向温暖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