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和谢淮川坐上了去往城南的高铁。
系统显示，陈年事件的三位核心受害者中，有一位愿意当面作证。她叫苏念，曾经是陈年公司旗下的签约演员，三年前突然解约退圈，现在在一家书店做店员。系统给她的标注是：“关键证人。心理状态：脆弱但坚定。”
谢淮川坐在我旁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公司的事。他坚持要陪我来，说什么都不肯让我一个人去。
“你不用每件事都跟着我。”我说。
“我没跟着你，”他头都没抬，“我是去考察城南的市场。”
我看了他一眼。城南有什么市场可考察的，荒郊野岭的。
他大概感觉到我的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说话。
苏念工作的书店在城南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盆绿植，招牌上的字已经褪了色。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整理书架。她瘦了很多，比三年前在荧幕上的样子小了一圈，头发剪短了，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书店店员。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我身后的谢淮川。
“谢总。”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谢淮川点了点头：“苏念。”
她带我们去了书店后面的小休息室，给我们倒了茶。她的手很稳，倒茶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抖。系统给她的标注确实准确，她的眼神很安静，是那种经历过深渊之后才有的平静。
“我看到你的直播了。”苏念看着我说，“谢谢你站出来。”
“我来找你，是想问你愿不愿意作证。”我直接说，“公开作证。陈年的事，我需要更多证据。”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三年前我解约的时候，陈年给了一笔封口费，”她说，“条件是我永远不公开这件事。我签了保密协议。”
“我知道。”我说，“系统……我的意思是，我这边掌握的信息显示，那份保密协议本身就不合法。它是基于胁迫签订的，法律上无效。”
苏念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惊讶。
谢淮川在旁边开口了：“苏念，如果你愿意作证，淮川传媒的法务团队会全程协助你。保密协议的事、封口费的事，我们都可以处理。你不用担心陈年的报复。”
苏念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她说，“我愿意。”
那天下午，苏念和我们一起回了城里。在高铁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突然说了一句话。
“谢总，三年前你终止和陈年合作的时候，圈里人都说你疯了。我当时就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我一直想跟你说谢谢，但没有机会。”
谢淮川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谢。”
“要谢的。”苏念转过头来，目光认真，“因为你的决定，陈年收敛了很多。他虽然没有受到惩罚，但他至少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你赔的那些钱，换来了很多人的安全。”
我看着谢淮川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我看到他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谢淮川‘恶人’人设粉碎进度：78%。苏念证词已录入。”
有了苏念的证词，事情进展得快了很多。
第二天，系统帮我定位了另外两位受害者。一个已经出国，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录了证词。另一个就在本市，在谢淮川的法务团队上门沟通后，也同意了作证。
一周后，陈年被正式立案调查。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整个娱乐圈都震动了。陈年发了十几条动态，一会儿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一会儿说要起诉所有造谣者，一会儿又卖惨说自己这么多年为行业做了多少贡献。但他的公关团队明显已经扛不住了，评论区控不住，水军也带不动节奏。
系统显示：“陈年相关谎言粉碎进度：92%。”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好转的时候，新的麻烦来了。
那天晚上，谢淮川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谁？”
“我爸。”他说。
谢广明。
他接了电话，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怒意。
“谢淮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陈年的事是你搞的？你知不知道陈年背后是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断自己的路？”
谢淮川的声音很平静：“爸，陈年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做了什么重要吗？重要的是他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才搭上陈年那条线？你这一搞，全完了！”
“那就完了。”
“你……”谢广明气得声音发抖，“你是不是因为那个林薇？你是不是疯了？她爸当年差点拖垮我们家，你现在为了她……”
“爸。”谢淮川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当年的事，是谁拖垮谁，你心里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份文件，”谢淮川继续说，“林建国签字的文件，在你手里对不对？当年你把责任推给他，让他破产，让他妻离子散。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从哪里……”
“我有证据。”谢淮川说，“我花了七年时间收集的证据。爸，我给你一个机会。把那份文件交出来，公开道歉，我可以不追究。否则……”
“否则什么？你要把你爸送进监狱？”
“否则我会把证据交给林薇。”谢淮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让她来决定怎么处置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手机被摔在了地上。
然后就是忙音。
谢淮川放下手机，看着我。
“你都听到了。”
我点了点头。
“那份文件，”我说，“能还原当年的真相？”
“能。”他说，“有了那份文件，你父亲就能洗清罪名。他不再是失信被执行人，他可以回来，可以正常生活。”
我沉默了很久。
“谢淮川，”我说，“你恨你爸吗？”
他想了想，摇头：“不恨。但也不爱。他是我爸，这个事实改变不了。但他做的事，我没办法替他辩解。”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和他保持距离？”
“嗯。公司的事不让他插手，财务独立，逢年过节打个电话。仅此而已。”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关联人物谢广明。隐藏人设：未公开。是否扫描？”
我点了“是”。
屏幕上弹出信息：谢广明，谢淮川之父。二十年前安全事故主要责任人。事后嫁祸林建国，致其破产。目前名下资产：约三亿。其中大部分来自当年事故后低价收购的原林建国公司资产。
系统继续显示：谢广明曾多次试图控制谢淮川，均被拒绝。目前谢淮川名下所有资产与谢广明完全切割。
我关掉系统，看着谢淮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你爸切割的？”
“大学的时候。”他说，“我知道真相之后。我用了两年时间调查，查清楚之后我就决定了，他的东西我一分不要。淮川传媒是我自己从零做起来的，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你从来没用过他一分钱？”
“没有。”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他一个人扛下了父亲的罪，扛下了对我的愧疚，扛下了全网的骂名，扛下了白手起家的所有艰难。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恶人”，但真正的恶人，是那个坐在三亿资产上安然度日的谢广明。
“谢淮川。”
“嗯？”
“我们去见你爸。”
他看着我，有些意外。
“你要那份文件，”我说，“我要一个真相。二十年前的真相，我要他亲口说出来。”
谢淮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系统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支线任务更新：揭露谢广明真相。奖励：林建国位置解锁+谢淮川人设最终解锁。”
我关掉手机，握住了谢淮川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手指修长。这双手，曾经为我挡过雨，为我投过钱，为我扛过三年的骂名。
这一次，我要和他一起，把所有的真相都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