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倒映着3199年霓虹光影的河流，水流并非液体，更像是一层粘稠的数据流。
我们刚把脚踏入浅滩，一股无形的排斥力猛地将我们推了回来，力道之大，差点让机械白龙来了个“侧翻入水”。
“卧槽！这河还带防沉迷系统的吗？”金宝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揉着被震麻的屁股嚷嚷道。
灵汐的九条尾巴瞬间炸开，像高频雷达一样疯狂扫描水面。
她从尾巴绒毛里艰难地抠出一个布满划痕、像是旧式MP3大小的设备——万物物语宝物。
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出一行巨大的血红色警告字体：【错误：检测到存档点！非通关路径！请勿在此处洗脚！】
“主人！我们搞错了！”灵汐的声音带着哭腔，尾巴无力地垂落下来，“这根本不是通往下一关的门，这是‘读档点’！就是我们以前打游戏存的档！如果我们后面Game Over了，就得灰溜溜地回来这里读档重来！”
“这……”我咂咂嘴，看着那条虽然炫酷但显然不欢迎我们的河，心里一阵无语，“合着我们忙活半天，连新手村都没出去？得……撤！绕路走！”
我们调转龙首，沿着河岸逆流而上，没飞多久，一座略显压抑的城池出现在视野中——朱紫国。
这地方的氛围跟之前车迟国的“卷王风”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甲方爸爸要改需求”的窒息感。
城门关得死死的，城墙上不是守城的士兵，而是贴满了密密麻麻的A4纸打印通知。
风一吹，纸页哗哗作响，像是在给亡灵超度。
我定睛一看，每一张通知的标题都如出一辙：【紧急通告：因金圣宫娘娘“用户体验不佳”，暂停所有“选妃项目”，赛太岁项目经理即刻整改！】
“赛太岁？”我眯起眼，盯着城门上挂着的一张工牌大头照。
照片上的那位仁兄长得像头暴躁的狮子，发型凌乱，眼神狂躁，脖子上挂着个极其显眼的铭牌：【观音座下·外包项目经理】。
他手里没拿兵器，而是举着一个长得像扩音喇叭的黑色装置，上面写着五个大字：“需求收集器”。
还没等我们叫门，城门“轰隆”一声开了条缝。
赛太岁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PPT打印稿，一看见我们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过来递名片：“呔！你们是总部派来验收项目的吗？来得正好！我跟你们说，这金圣宫娘娘太难伺候了！简直是史诗级难度的甲方！”
他抓着头发，痛心疾首地控诉：“一会儿要‘沉浸式体验’，说洞里装修风格太工业风，没有皇家园林的典雅；一会儿又要‘情感化设计’，非要在PPT里加入什么‘用户同理心地图’！我改了八百版PPT，连动画特效都加了粒子特效，她愣是说‘感觉不对’！还没过！”
玄女冷笑一声，手里的擀面杖转了个花，指着赛太岁的鼻子：“所以你就把她抢回洞里，关起来逼她当‘产品经理’，天天对着你磨需求？”
“放屁！”赛太岁把那个“需求收集器”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发颤，“这叫‘敏捷开发’！Scrum框架懂不懂？我把她关进‘迭代会议室’，每日站会，随时复盘，天天跟她磨需求，磨到她满意为止！这叫极致执行力！”
他话音未落，洞里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翻页声”。
不是纸质书的声音，是那种PowerPoint切换页面时特有的“咔哒、咔哒”声，密集得像机枪扫射。
紧接着，三道金光从洞里飞射而出，悬停在半空中。
那不是什么法宝金铃，而是三个长得像“三件套演示神器”的黑科技造物。
第一个铃铛猛地张开，喷出熊熊烈火，热浪逼人：“这是‘痛点直击·视觉冲击版’！专门烧甲方的脑回路！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火烧眉毛’的紧迫感！”
第二个铃铛喷出大量彩色烟雾，瞬间模糊了我们的视线：“这是‘模糊焦点·概念包装版’！专门绕晕甲方的逻辑！让她在云里雾里签字！”
第三个铃铛则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出无数细小的沙粒，打在机械白龙的装甲上叮当作响：“这是‘细节轰炸·参数碾压版’！专门堵甲方的嘴！用一百万个数据点告诉她，这就是最优解！”
“灵汐！上干扰器！打断他的投屏！”我大吼一声，这哪里是斗法，这分明是乙方对甲方的绝望反扑。
灵汐九尾齐振，从其中一条尾巴里甩出一个长得像劣质激光笔的玩意儿，对着那三个铃铛就是一通乱照。
滋滋——！
PPT瞬间卡顿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老旧的Windows系统遇到了未响应，画面定格，随后，悬停在空中的“投影仪”冒出一股青烟，彻底黑屏了。
赛太岁急得跳脚，脸都绿了：“你们懂不懂‘项目管理’啊！没需求怎么做产品？产品做不出来怎么交付？交付不了我要扣奖金的！”
“那你问问国王愿不愿意‘验收’。”我懒得跟他废话，指了指城楼。
城垛后面，朱紫国王正趴在那儿，手里攥着一块抹布，一边擦鼻涕一边哭。这位一国之君，竟然三年没上朝了。
“陛下，您这是？”我提高音量喊道。
国王抬起头，哭丧着脸：“朕……朕怕啊！那赛太岁说我是‘项目干系人’，非要我去体验‘全流程’。朕要是去了，万一他说朕提出的建议不够专业，要把朕拿去当‘人肉服务器’散热怎么办？”
玄女翻了个白眼，这年头国王都成了弱势群体。她掏出墨家机关盒，唰地一声，机关盒展开，拼出了一个长得像平板电脑的“远程办公系统”。
“陛下，别怕。”玄女把系统塞到国王手里，顺手还递过去一支笔，“您在家躺着就能批奏折，用‘钉钉·天庭版’就行。至于那个赛太岁……”
玄女转头看向洞口的赛太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已经是个废柴项目经理了。”
她对着国王耳语几句。国王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对着城外大喊：“赛太岁！朕准了！从今天起，你被‘优化’了！去洞里继续改你的PPT吧！什么时候改出花儿来，什么时候再出来！”
赛太岁手里拿着被退回来的“需求变更单”，蹲在洞口，看着手里那堆被判定为“不符合市场需求”的PPT，欲哭无泪，嘴里还在念叨：“这甲方……太难带了！我要去劳动仲裁！”
有诗为证：
赛太岁当项目经理，PPT改了八百版。
金圣宫娘娘不满意，需求变来变去太要命。
不是乙方不努力，是甲方比妖更难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