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众人默然赶路,果然听萧衡的话,无人靠近或触碰青铜镜。
李清越还是好奇,拔出剑,偷偷瞥一眼。剑身印照出的镜子,没想到这镜面光滑异常,比所见到过的铜镜都要清晰。印照出一行人,连头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加快步子,追前面的司徒幽,顺便问问,这铜镜中间部分的陡然变样,模糊得只印出人影,是什么缘故。
要是铜镜有古怪,虽然自己看的是剑身印照,就几眼,可要真是邪门,第一个遭殃可能就是自己。
“哎!你有没有察觉不对?”
“不对?什么不对?”李清越被司徒幽突然讲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顺着他手指看去,萧衡等人步伐如常,并没有谁有异样。
司徒幽压低声音,手指转而指向青铜镜,“镜子,镜子里面的不对。你再看看,人对不上。”
他边讲话,脚步没停,但放慢很多。
李清越看了眼司徒幽的脸,面色严峻,确实不像要吓唬自己的意思。但这家伙胆子未免太大了,居然看青铜镜。
“司徒幽,你直看青铜镜,不怕有诅咒?”
“放心,没有诅咒,古怪倒是有。你看,萧衡到郑丰和、俞大智、周哥、我、你。六个人,镜子里少一个影子……”
李清越听司徒幽的话,更是警惕。匆匆看了眼铜镜照出人影,模糊,与方才剑身照出的一样。
然而,当她手指点着镜中的人影,一一数时,瞬间一个寒颤,看到司徒幽影子前的位置,本应该是周哥的身影,却是空的。
她不敢信自己的眼,眨了眨,再细看,那里,还是留空!
转眸看前面的周哥,步伐有力,不紧不慢,面色如常。
“没有周哥的影子……难道,你察觉前面的周哥,他,不是人?!”李清越顿时被自己的猜想,吓得头皮发麻,握紧手中的剑。
她小时候,听大人们讲的鬼故事,鬼是没有影子。
可方才,她明明记得很清楚,平整铜镜面前,照出来的人很清晰,无异样。当时,也看到周哥的身影。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周哥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无声息地变成鬼。这着实不可能。
要知道,萧衡的人,可都是士兵,身手好。被害,没那么容易。
她壮着胆子,伸手,摸向镜面。冰冷,瞬间,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周哥是不是人,我暂且不知,有古怪的是铜镜那里。”司徒幽手指打了个圈,应该印有周哥影子的地方。
李清越盯着铜镜里的模糊人影,随着人往前走,而走动,唯独留空的那个地方,透着诡异。萧衡他们并没有察觉异样。
“铜镜冰冷异常,但是,这也害不了人。我怕那东西同路,会等待时机伤人性命。管它是什么鬼,先抓住再说。”李清越不怕死物,可忌惮附身周哥的那个怪物,会突然发狠吃人。
若是怪物在铜镜里,趁机覆盖周哥的影子,用障眼法,定有阴谋。
司徒幽很是赞许地点点头,“李姑娘果然是艺高人胆大,连鬼都敢抓。不过,我先悄悄跟萧衡讲一声。免得出了岔子,让怪物逃了。”
司徒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萧衡身边,在他耳侧低语。
“你可瞧清楚了?”萧衡眼眸里闪过的惊诧,微转眸,看向后面的周哥。
周哥是队伍里年纪最大,而立之年,面庞黝黑,眼里的刚毅如常。萧衡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我,还有李清越,都看得真真切切。只有周哥的影子古怪。”司徒幽压低声音,同时也在想,要怎么办,才能弄清事情,抓住作怪的东西,又不伤人。
萧衡眸光清冷,暗自沉思,随即压低声音道:“让周哥跟在我身后,你,李清越在其后,保持警惕,盯紧点。所有人,原地休整。”
被这一点醒,司徒幽一拍大腿,咧嘴笑,“你这是怀疑周哥身上有古怪?妙招!确实妙!我这就去办。”
他怎么就想不出来,用这样的好法子,一来可以知晓问题是出在周哥身上还是镜子有古怪。
要是周哥身上有古怪,被什么东西附身或是变成的,那事情就不好办了。毕竟人命要紧。
若是铜镜的缘故,大不了,不理,尽快离开这里便是。要是铜镜能伤人,就先下手,砸了。
可萧衡却很是坚定要对付周哥,希望没看错。
他悠然浅笑,往回走,走到周哥的身边,竖起大拇指,朝着身后指了指,“兄弟,萧世子有事找你。”
“好。”周哥不疑有他,立即绕过前面两人,走到萧衡身边。
“萧大人,有什么吩咐?”周哥拱手,静等。
萧衡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事,先休整。他们几个走的慢,待会,你跟在沈易、唐鸣后面。”
趁此萧衡装作无意看铜镜一眼,依然没有周哥的影子。接下来,他伸手,让周哥的身体挡住大半。
果然,他的左手臂在铜镜中渐渐消失。随着他收回手,镜中又出现模糊的影子,恢复如旧。
众人在听到原地休整,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都坐了下来。
李清越、司徒幽装作若无其事,趁机坐在周哥的边上。
李清越见萧衡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住周哥。
“不会是被陵墓里的脏东西附身了吧?我们能怎么抓它?”李清越虽然只是听人讲过,并不知应对之法。
她拉了拉司徒幽的衣袖,压低声音,“我们这样,是要跟萧衡一起,将人捆住?还是看好,别让周哥逃了?”
司徒幽打量一眼李清越的脸,这姑娘除了疑惑,还真没丝毫的惊恐,胆子真大。
“我们先看住人,萧衡可应对。”
闻言,李清越默然点头,可不能打草惊蛇。目光转看向萧衡。
此时,萧衡袖中藏匕首,悄悄绕到周哥的后胸。他眼眸里闪过的狠厉,果断刺去。
李清越看到这一幕,眼见刀尖就刺中周哥后胸,不禁心中一紧,暗道:“萧衡这是为了解除危险,不顾一切,连人一起杀?”
瞬间,却见刀尖一挑,迅速往地上扎去。
“呲啦”像是破布被划开声。一团灰色的烟雾窜飞,袭向青铜镜高处,眨眼不见踪影。
“快,抓住他!”
萧衡刚开口,李清越就朝烟雾最后消失的地方,翻身跃去。
唰!有人将水洒出,原本模糊的镜面,渐渐显出一块手帕大小的白雾。
不等那东西再次窜飞,李清越伸手一揽,迅速将其抓住。
顿时,手中的东西丝丝冰凉,很快就冰冷刺骨。
“好冷!”就在李清越咬牙强忍,手指却僵硬,把握不住时。手腕上的手镯突然咋现微微蓝光,那团白雾瞬间破碎、消失不见。
随之消失的,还有手镯的幽幽蓝光。
簌!李清越一脚踢在镜上,转身落回地面。
“李姑娘,好功夫。有我们在,下次,你别率先冲出去,很危险。”萧衡话语间,伸手,示意要查看李清越的手。
“我……”李清越转头,看到司徒幽死死按住周哥,后知后觉,微皱眉道:“原来你的话是对司徒幽讲,要抓住的是人,而不是那团雾。”
提到这,她转眸瞧看周围,同时将手放在萧衡手上,好奇地问:“萧世子,方才从周哥身上飞走的,是什么东西?还能变成烟雾,藏在青铜镜里。”
萧衡轻捏了下李清越的手掌,柔软温和,并没有被那股怨气所伤。
见李清越无事,他淡然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是秽精,一种虫子。它能陵墓里死人的极大怨气。这股怨气千年不化,在古墓里飘荡,被秽精吸食。
而这种虫子身体灰蒙,难以被人眼识别。它们喜阴暗之地,伺机而动,一旦遇到活人,趋阳气,便附身在人身上。
它粘黏在人身,因一层灰白,在这昏黄的火光下,本就不易被人看到。而青铜镜里的身影更是模糊,让人乍看之下,以为影子消失,变为空无。”
听萧衡耐心解释,李清越心满意足点头,难得他讲这么多,解开自己的疑惑。但还是担忧地问:“那吸食怨气成精的虫子,被我掐碎,是死了?还是分成很多碎块,逃了?”
谁知晓那秽精附在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危险。要是逃走之后,再来,自己可不一定能抓住。
“它逃了。不过,无需担忧,它碎成多片,已经伤不了人。”萧衡面色平静,接着道:“李姑娘,这次多亏你出手,将秽精打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自从他奉皇帝之命,到谷县,点名要带走李清越。他心里暗暗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似乎一张早就布下的棋局。毕竟功夫好的人不仅李清越,那背后究竟藏有什么样的秘密?
皇上在信中,让李清越独自下盗洞,破除危险。如今又是轻易打碎秽精,不是巧合。李清越的本事之大,很可能超出他们这里所有人。
她出手快如闪电,其他人还没有察觉,更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便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