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推开休息室的门。
冷气吹在脸上。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在椅子上。
他穿着白大褂。
袖口有银色纹路。
这是灵力反噬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有力量的证明。
会议室里很安静。
只有翻纸的声音和低声说话声。
演讲的热度过去了。
现在大家在算利益。
林远走到窗边。
玻璃上照出他的脸。
他很平静，也很冷漠。
像一潭死水。
前世他在废墟里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绝望后剩下的麻木。
今生他要搅乱这潭水。
让所有人都看不清方向。
这样才能看清谁在装样子。
他转身走向角落。
那里有一张圆桌。
约翰·史密斯坐在那里。
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没喝。
已经凉了。
阿卜杜勒坐在对面。
手里拿着茶杯。
手指微微发抖。
拉吉夫坐在旁边。
低着头看手机。
屏幕亮着。
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写着：《中国方案引争议，发展中国家何去何从？》
配图是林远演讲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笑容温和。
眼神坚定。
阿卜杜勒抬起头。
看着约翰·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
“您的意思是，这个方案是个陷阱？”
约翰·史密斯笑了。
嘴角上扬。
弧度看起来很完美。
像是提前计算好的。
“阿卜杜勒先生。”
“你太天真了。”
“技术从来不是礼物。”
“是枷锁。”
他放下咖啡杯。
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看巴西代表卡洛斯。”
“他关心农业增产。”
“但灵能灌溉需要核心节点。”
“节点在中国手里。”
“一旦中国停止供应。”就会绝收。”
“这就是控制。”
“比石油更隐蔽的控制。”
阿卜杜勒皱起眉头。
他看向拉吉夫。
拉吉夫没抬头。
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
“印度不需要粮食垄断。”
“我们需要安全。”
拉吉夫的声音很低。
带着犹豫。
“灵能武器扩散的风险。”
“你们没提。”
“如果每个国家都能制造灵能护盾。”
“边境线就没有意义。”
“战争的形式会改变。”
约翰·史密斯点头。
“没错。”
“这就是恐惧的来源。”
“历史告诉我们。”
“力量永远会被滥用。”
“除非有强者监管。”
“而强者。”
“通常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他身体前倾。
眼神变得锐利。
“中国想当这个强者。”
“但他们不承认。”
“他们用‘共享’包装‘垄断’。”
“用‘透明’掩盖‘操控’。”
阿卜杜勒沉默了。
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茶水溅出来几滴。
落在桌面上。
很快干了。
就像他们的立场一样。
随时可能变卦。
约翰·史密斯趁热打铁。
“想想看。”
“如果提案通过。”
“中国制定标准。”
“中国提供技术。”
“中国监督执行。”
“其他国家。”
“只是执行者。”
“是附庸。”
“阿卜杜勒先生。”
“非洲联盟不想成为新的殖民地吧？”
这句话戳中了痛点。
阿卜杜勒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几十年前的殖民历史。
那些被掠夺的资源。
那些被定义的命运。
“可是……”
“如果不通过提案。”
“我们就没有技术。”
“我们的人民还在生病。”
“我们的土地还在荒芜。”
阿卜杜勒很挣扎。
约翰·史密斯笑了。
“所以你需要权衡。”
“是眼前的痛苦。”
“还是未来的奴役。”
“这是一个选择题。”
“但我相信你的智慧。”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不强迫你。”
“我只是陈述事实。”
“投票就在明天。”
“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说完。
他转身离开。
步伐稳健。
背影挺拔。
像一只优雅的秃鹫。
阿卜杜勒看着他的背影。
久久未动。
拉吉夫终于抬起头。
“史密斯说得对吗？”
阿卜杜勒摇头。
“他说了一半。”
“另一半没说。”
“什么？”
“中国真的在乎我们吗？”
拉吉夫冷笑。
“大国之间没有朋友。”
“只有利益。”
“但如果利益足够大。”
“朋友也可以变成盟友。”
阿卜杜勒若有所思。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很苦。
但他喜欢这种苦味。
清醒。
痛感。
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与此同时。
会议厅的另一侧。
气氛截然不同。
陈诺站在这里。
虽然他只是个工程师。
但他的数据就是武器。
卡洛斯围在他身边。
眼睛盯着投影屏幕。
上面是一张复杂的图表。
折线图。
柱状图。
密密麻麻的数据。
“这里。”
陈诺指着屏幕。
“这是试点区的产量对比。”
“传统种植。”
“vs 灵能辅助种植。”
“增幅百分之四十。”
“而且周期缩短一半。”
卡洛斯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
“这是实验数据。”
“还是实际落地？”
陈诺推了推眼镜。
“实际落地。”
“我们在巴西两个州做了测试。”
“样本量五千公顷。”
“误差率低于百分之二。”
“这是原始记录。”
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卡洛斯。
卡洛斯翻开。
每一页都有签名。
有日期。
有照片。
有视频链接。
证据确凿。
不容置疑。
“天哪。”
卡洛斯喃喃自语。
“这简直是奇迹。”
“我的农民会感谢你的。”
陈诺笑了笑。
“这不是奇迹。”
“这是科学。”
“灵能加速光合作用。”
“优化土壤结构。”
“清除病虫害。”
“原理很简单。”
“难的是规模化应用。”
“但我们解决了。”
卡洛斯合上文件。
表情严肃起来。
“但是。”
“维护成本呢？”
“如果核心技术掌握在中国手里。”
“我们怎么保证长期稳定？”
陈诺早有准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递给卡洛斯。
“这是开源协议草案。”
“基础算法公开。”
“硬件接口标准化。”
“任何国家都可以生产配套设备。”
“中国只负责核心模块的研发和迭代。”
“就像智能手机一样。”
“你可以买华为。”
“也可以买小米。”
“甚至自己组装。”
“只要符合标准。”
卡洛斯接过卡片。
仔细查看。
上面的条款清晰明了。
权责分明。
没有霸王条款。
没有隐形门槛。
“这……”
“这太慷慨了。”
卡洛斯抬头看着陈诺。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大方？”
陈诺耸耸肩。
“因为市场需要规模。”
“单靠几个国家。”
“撑不起这么大的产业链。”
“我们需要全球供应链。”
“这样成本才能降下来。”
“这样技术才能普及。”
“这才是双赢。”
卡洛斯点了点头。
他信了。
或者说。
他愿意相信。
因为这对巴西有利。
对他有利。
对农民有利。
这就够了。
政治是灰色的。
但面包是白色的。
吃饱了。
才有力气谈理想。
另一边。
伊万诺夫坐在椅子上。
双臂交叉。
表情冷峻。
对面的中国代表递给他一份文件。
“伊万诺夫先生。”
“这是多边监管机制的详细方案。”
“所有数据实时上传至国际云端。”
“各国专家拥有访问权限。”
“任何异常波动。”
“都会触发警报。”
“并自动冻结相关操作。”
伊万诺夫拿起文件。
快速翻阅。
他的目光很毒。
专门找漏洞。
“实时上传？”
“那岂不是毫无秘密可言？”
“灵气研究涉及国家安全。”
“我们不能接受完全透明。”
中国代表微笑。
“分級管理。”
“核心代码加密。”
“运行数据公开。”
“就像核电站一样。”
“反应堆参数公开。”
“燃料配方保密。”
“但安全性受国际监督。”
“这样既保护了隐私。”
“又确保了安全。”
伊万诺夫停下翻页的手。
他看着对方。
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有点意思。”
“但这需要极高的信任。”
“如果一方造假呢？”
“量子区块链。”
“不可篡改。”
“每一次操作。”
“都会留下痕迹。”
“追溯到底。”
“如果是恶意行为。”
“直接启动制裁程序。”
“冻结技术授权。”
“切断资源供应。”
“简单粗暴。”
“但有效。”
伊万诺夫沉默。
他在思考。
俄罗斯不缺技术。
缺的是话语权。
如果能在规则制定中占据一席之地。
那就值得冒险。
毕竟。
面对中国的崛起。
单打独斗只会被淘汰。
抱团取暖才是出路。
虽然他讨厌被束缚。
但更讨厌被抛弃。
“我再看看。”
伊万诺夫说。
“今晚给我答复。”
中国代表点头。
“没问题。”
“我们等您。”
说完。
转身离开。
脚步轻快。
伊万诺夫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微微抽动。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骂。
他低头继续看文件。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哒。
哒。
哒。
节奏急促。
显示内心的焦躁。
但更多的是期待。
这场博弈。
越来越有趣了。
回到休息室。
林远靠在墙边。
指尖轻叩桌面。
他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通过耳麦。
通过监控。
通过情报网。
信息汇总在他的脑海里。
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约翰·史密斯在制造恐慌。
阿卜杜勒在摇摆。
拉吉夫在观望。
卡洛斯被利益打动。
伊万诺夫在权衡利弊。
这就是人性。
贪婪。
恐惧。
犹豫。
算计。
无一例外。
林远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调整呼吸节奏。
前世他死于混乱。
今生他要建立秩序。
秩序的基础。
不是武力。
不是谎言。
而是利益绑定。
让所有人觉得。
跟着中国走。
最划算。
最安全。
最有面子。
这就够了。
至于道德。
那是奢侈品。
普通人消费不起。
政客更是不屑一顾。
林远睁开眼。
眼神锐利如刀。
他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投票开始。
还有十二个小时。
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也足够改变很多人心。
他拿出手机。
给郑国平发了一条短信。
“盯紧阿卜杜勒。”
“不要施压。”
“只提供信息。”
“让他自己选。”
发送完毕。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出休息室。
走廊很长。
灯光昏暗。
脚步声回荡。
像是倒计时。
滴答。
滴答。
滴答。
每一步。
都踩在命运的琴键上。
奏响最后的乐章。
林远抬起头。
看向天花板。
那里有一个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像一只眼睛。
监视着一切。
他对着摄像头。
微微一笑。
然后转身。
走向会场中心。
那里有一扇大门。
门外。
是即将揭晓的命运。
门内。
是他精心布置的棋局。
棋子已落。
只待收网。
他推开大门。
走进光亮中。
身后。
黑暗吞噬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