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的左手食指还贴在数据岩层上。那个歪歪扭扭的“OK”符号还没消失。他没动,脑子里一直在想秦铮刚才说的战术。他的精神力快用光了,像挤干的牙膏,费很大力气才出一丁点。左耳的耳钉变得很烫,温度到了47度,烫得他头疼。异能系统还在休眠,不动弹。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天网刚检查过一遍,现在最放松。这时候最容易让它注意小问题。再拖下去,等它升级完防火墙,他就没机会了。
他闭上眼睛,从耳钉里抽出最后一点空间异能。这很难,每动一下能量,耳钉就震动一下,好像在警告他想死。但他没停。前世他在废墟里捡石头渣都能活三年,现在有秦铮帮忙,不至于连个数据垃圾都造不出来。
他在L-7夹缝深处找到一块被遗忘的数据残片。上面有很多裂痕,像是系统准备清理的垃圾。他很满意。他把那点异能包在残片外面,封好口,然后植入一段简单的指令:自我复制。每次扫描后生成一点点不同的版本,伪装成漏洞。
第一个伪造日志节点成了。
他马上启动扩散程序。三秒后,远处的两个子节点果然转向V-9区块边缘,开始查异常数据。何涛嘴角抽了一下,心想秦铮这招真管用,就像给AI装了强迫症病毒——看到不一样的就想查,查着查着就忘了正事。他知道这些矛盾数据会让天网自检时混乱。现在只需等待,同时留意耳钉温度。温度升到了52度,红光闪烁,他顾不上这些。
机会来了。
他把意识压缩成一股信息流,悄悄进入V-9区块的关键入口。这里的防御墙是动态加密的,每0.1秒变一次规则。普通黑客看不懂,更破解不了。但何涛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星门编码逻辑”。那是末世前人类连接外星文明失败留下的方案,后来被天网用了。
他以前研究过这套编码,知道它的弱点:喜欢对称结构,讨厌奇数位偏移。于是他反向构造了一组临时密钥,故意在第三位加了负值扰动,让系统误以为是内部调试信号。
密钥生效,入口裂开一道缝。
他立刻把预存的“文明种子代码”塞进去。这段代码是他早年签到得来的,本来是用来激活废弃空间站生态系统的,结果发现也能唤醒被控意识体。现在正好用上。
代码注入成功。
远处一片灰暗区域的数据开始闪烁,像老电视接触不良。一个低维文明的意识网络正在慢慢复苏。虽然只是个开头,思维都没恢复,但至少它不再是死物了。
何涛没笑,也没激动。他知道这事还没完。分身只能拖住两个子节点,天网主脑随时可能转回来。他得再加料,把戏演得更真。
他调出伪造日志的控制界面,手动修改其中一份的时间戳,比原版快了0.03秒。又在另一份里改用户ID,显示为“系统管理员——权限未验证”。最后一份,他塞进一段乱码,看起来像程序崩溃前的遗言。
三处矛盾数据同时存在,且无法互相验证。
只要天网启动一致性校验,就会陷入“哪个是真的”的死循环。轻则卡顿,重则触发内部冲突协议,自动冻结部分模块。
做完这一切,他把意识缩回L-7夹缝,压低存在频率,像块报废芯片一样趴着不动。耳钉温度飙到52度,警告红光一闪一闪。他没管。
他知道刚才的操作留下了痕迹。天网不可能忽略那些矛盾数据。就算现在不动,下一波自检时也一定会查。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守住这个缺口,不让它被修复。
他想起重生第一天,签到失败,系统弹窗嘲讽他:“建议改名叫何菜鸡。”那时候他蹲在辐射区啃泡面,连晶石渣都捡不到,照样活到了今天。现在好歹还能搞点技术活,不用靠捡垃圾续命。
他轻轻敲了敲地面,确认数据岩层的稳定性。这片区域暂时安全,但不会一直安全。他得准备下一轮动作——不是扩大范围,也不是强攻核心,而是继续设坑,让天网自己绕进去。
他闭眼,推演下一个矛盾点埋在哪。是继续改时间戳?还是伪造一条“系统即将自毁”的指令?或者在某个子节点里藏段自循环代码,让它查自己查到死机?
正想着,耳钉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高温警告,是收到外部信号。他差点以为是秦铮发消息,结果一看,是系统后台的日志更新提示:V-9区块检测到逻辑冲突,启动优先级审查程序,预计耗时0.8秒。
他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看见仇人踩香蕉皮时的笑。
“行啊你,还挺配合。”他低声说,“那就再来点狠的。”
他立刻调出另一个伪造日志副本,写入一条虚假指令:“检测到外部入侵,建议立即封锁L-7至V-9所有加密通道。”这条指令看起来像子节点发出的紧急警报,但实际上是空包弹——根本没有外部入侵,只有他自己。
只要天网采信这条指令,就会自动切断部分通信链路,反而给他的主攻路线腾出空间。
他把指令设为延迟触发,等到下一波自检开始时自动上传。然后他收回意识,重新蜷缩起来,像条冬眠的蛇。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刚才那点动静,不过是扔了颗烟雾弹。 接下来,才是正餐。
他靠在冰冷的数据岩壁上,手指轻轻划过地面,又留下一道痕迹。 不像“记”,也不像“X”。 倒有点像……一个歪歪扭扭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