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了十几米，左臂突然一抽。他停住，踩水，低头看了一眼。黑色圈圈内侧多了几条细纹，像血管浮出来。
系统弹了一下：
【感染进度：第二期·活跃。剩余稳定时间：71小时42分。】
他咬了咬牙，继续游。
上岸的地方是岛南一片礁石滩，不是之前那片沙滩。他爬上去，趴着喘了半天。退潮后的礁石坑里积着水，他凑过去喝了两口，又咸又苦。
他把防水袋扎紧，往岛内走。
这次没走沙滩方向，从礁石滩直接切进林子。藤蔓缠脚，他走得慢，每走一段停下来听。
虫鸣，风，远处海浪源源不断的传进耳朵 不过也好在并没有人声。
走到木结构地基附近时，他蹲下来，从盖板缝隙往下看。底下有水，反光，没动静。
他掀开盖板跳下去。积水没过小腿。木桩还是那些木桩，但通道方向有一串脚印。不是他的。鞋底纹路更细，步幅更小，往海蚀洞方向去了。
他抽出折叠刀，跟着脚印走。
通道尽头是海蚀洞上层。顶上倒挂着一排灰白皱皮的东西，翅膀收着，爪子抠在岩缝里。有一只脑袋转过来，嘴咧到耳根，尖牙露在外面，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其余的没动。
林枫贴着墙根走过去，从上层通道绕到下层裂缝，侧身挤进去。
底下还是那个巨大空间，石台、银灰色箱子、暗红色结晶体、管线通向岩壁深处。监控室方向金属门开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终端屏幕的光，比上次暗。
他侧身挤进去，先把整层扫了一圈。没有脚印，没有新搬动的痕迹。石台上空了。
他往监控室走。
门推开，终端屏幕亮着，画面切了。不再是营地、海滩、通道口的实时监控，而是一屏滚动的日志。最后一行停在：
“R-07二次接入。报警已触发。延迟窗口3分42秒。”
下面一行小字：“本地医疗协议已释放。注射药剂配比见备份。陈。”
林枫盯着那个“陈”字看了两秒。陈姓研究员。记录册上署名的那个人。五天前写了“第七批培育失败”“休眠体接种”“秦要求月底出成品”，然后没了。
他翻了翻终端菜单，找到一个本地文件，打开。一段手打记录，没头没尾：
“第七批和之前不一样。感染源不是外部引入，是休眠体自身分泌。左臂伤口接触后进入二期，速度比前六批快三倍。抑制药剂能压住活动期，但压不死。除非切除感染源本体，否则迟早转三期。本体在货舱隔间，四条，都活着。秦要月底出成品，我做不到。我走了。”
没了。
林枫退出来，在监控室里翻了一遍。抽屉里只有几支空注射器、一板药片、一把钥匙。钥匙上贴着一小条胶布，写着一个字：“柜”。
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石台方向。靠墙那排铁柜他没打开过。上次只翻了记录册和终端，铁柜锁着，没撬。
他走过去，钥匙插进第一个柜子的锁孔，拧了一下，开了。
柜子里是空的，底板垫着一层防潮纸。他摸了一圈，手指在内壁碰到一处凸起，圆形，刻着一个图案。一头牛。线条简单，刻得很深，和鼠符上的风格一样。
但只是个刻痕，不是符咒。
他正要缩手，鼠符在兜里震了一下。掏出来，铜黄色符面微微发烫，背面的密字亮了一瞬，又暗了。柜子内壁那个牛形刻痕跟着亮了一下，两下，三下，灭了。
系统弹：
【检测到十二生肖符·牛（共鸣痕迹）。牛符本体不在当前区域。共鸣信息已记录：最后激活位置——黔东南。是否标记？】
“标记。”
【已标记。】
他把鼠符收好，又翻了剩下几个柜子。第二个柜子里有一瓶没开封的抑制药剂，标签手写着“12h内勿剧烈运动”，还有一卷纱布、一小瓶碘伏。药剂揣进内袋，纱布和碘伏塞进工装口袋。第三个柜子，空的。
他回到石台旁边，卷起左臂袖子。黑色圈还在肘弯以上，细纹没再扩。碘伏擦了一圈，针头扎进去，淡蓝色液体推进去，整条胳膊麻了一瞬，然后那种“里面有东西在动”的感觉停了。
系统：
【感染进度：第二期·压制中。剩余稳定时间：+72小时。不可剧烈运动倒计时：12小时。】
他刚要转身，顶上炸了。
灰白色的影子从裂缝口涌进来，翅膀扑腾声连成一片。紧跟着是手电光，从上层通道直直扫下来，打在石台上。
“下层有人！R-07还在！”
脚步声。不止一个。
林枫抓起药剂和剩下的东西，往排水槽方向跑。左臂麻着，甩起来发沉。排水槽口在石台左侧，他跳进去，水花溅起来，冷得一哆嗦。
后面有人喊：“堵出口！”
他吸了口气，扎下去。
水从脚踝涨到胸口，前面槽壁到头了。他推着壁往前蹭，肺里的气一点点耗。后面手电光扫进槽口，光柱贴着水面扫过来。
他缩了缩身子，脚蹬住槽壁，往下滑。
水压压着耳朵，什么声音都远了。
直到前面终于有片暗蓝色的亮光。他加快速度，手指抠着石壁往外推，整个人从出口窜出去。
浮上海面，第一口气没吸上来，呛了半口咸水。咳了半天才喘匀。
踩着水转了一圈。远翔七号。船头翘出水面，离他只有十几米。
船头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枪，枪口正对着他。
秦望东的声音从船头传下来，低沉平稳：“林枫。等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