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声音很轻。
他走进大厅。
地毯很厚，脚步声听不见。
会议厅很大。
前面有一块巨大的黑屏幕。
屏幕映出台下的人。
各国代表坐在各自的位置。
中间隔着过道。
空气很闷。
大家都不说话。
林远走到柱子旁。
他靠着柱子。
没看任何人。
只是扫了一眼全场。
这一眼很短。
但大厅瞬间安静了。
原本小声说话的人都闭嘴了。
只有空调的声音。
主持人站起来。
他拿着文件。
表情严肃。
“各位代表。”
“请安静。”
“现在投票。”
“我们要表决《全球灵能技术共享与监管公约》。”
“请按桌上的按钮确认身份。”
话音刚落。
每个人面前的灯亮了。
先是红光闪两下。
然后变绿。
滴、滴、滴。
像心跳声。
林远没动。
他在听动静。
左边，非洲联盟的阿卜杜勒。
他的手在抖。
面前有两个按钮。
红的是反对。
绿的是赞成。
他手心出汗。
他看向右边的约翰·史密斯。
史密斯冷笑。
好像在说：选红色，才是尊严。
阿卜杜勒咽口水。
他想起了之前的话。
如果选红色，会被孤立。
如果选绿色，至少手里有牌。
他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绿色按钮。
咔哒。
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会场里很清楚。
右边，印度代表拉吉夫。
他闭着眼。
脸色苍白。
他看了看旁边的俄罗斯代表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面无表情。
拉吉夫不敢再看。
他睁开眼。
猛地按下绿色按钮。
咔哒。
旁边，巴西代表卡洛斯。
他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想起陈诺说的话。
这是科学。
不是奇迹。
只要符合标准，谁都能用。
没有霸王条款。
这很诱人。
他拍了一下大腿。
按下绿色按钮。
咔哒。
再旁边，伊万诺夫。
他盯着屏幕。
上面显示数据。
如果是恶意行为，会直接制裁。
简单有效。
他想起莫斯科的指令。
不要单打独斗。
他冷哼一声。
按下绿色按钮。
咔哒。
这些声音连在一起。
像多米诺骨牌。
其他国家有的犹豫。
有的果断。
有的愤怒地拍红色。
有的无奈地拍绿色。
红色的点在屏幕上蔓延。
绿色的点也在长。
林远靠在柱子上。
手指轻轻敲桌子。
哒、哒、哒。
节奏很慢。
像是在倒数。
大屏幕上的数字停了。
全场死寂。
大家都看着屏幕。
约翰·史密斯挺直腰。
嘴角上扬。
他相信结果。
他算过每一票。
他认为中国方案代价太大。
没人愿意当冤大头。
大国不会妥协。
小国只看眼前利益。
史密斯甚至想好了庆祝的话。
他说人性本恶。
合作只是幻觉。
他端起水杯。
准备喝水。
就在这时。
屏幕亮了。
数据飞速滚动。
最后定格。
总数。
赞成票：一百二十票。
反对票：九十八票。
弃权票：十五票。
通过。
初审通过。
这三个字像闪电。
劈开了大厅。
中国代表团那边沸腾了。
陈诺跳起来。
椅子撞翻在地。
发出巨响。
他不管这些。
抱住身边的科研人员。
两人肩膀发抖。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成了。”
“真的成了。”
“我们做到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掌声雷动。
这种喜悦很真实。
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
与此同时。
约翰·史密斯所在的区域。
陷入死寂。
比刚才更可怕。
像被抽干了空气。
史密斯手里的水杯停在嘴边。
水洒出来几滴。
落在桌布上。
他没擦。
脸上的笑容没了。
只剩下沮丧和不甘。
他瘫在椅子上。
眼神阴鸷。
周围的同僚。
有的在骂人。
有的在沉默。
有的在看手机。
想找翻盘的办法。
但没有。
结果已定。
无法更改。
阴谋破产。
中立国区域。
阿卜杜勒长舒一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但他觉得轻松。
他知道非洲联盟没事了。
卡洛斯兴奋地拍腿。
嘴里念叨着粮食自由。
拉吉夫擦了擦汗。
如释重负。
伊万诺夫微微点头。
表示接受。
这场博弈很难。
但方向是对的。
喧嚣持续了几分钟。
渐渐平息。
林远松开手。
掌心有点湿。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上讲台。
步伐稳健。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他站在麦克风前。
低头鞠躬。
九十度。
然后抬头。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包括约翰·史密斯。
史密斯抬起头。
眼神冰冷。
充满敌意。
林远没躲闪。
眼神平静。
“谢谢。”
“谢谢投赞成票的代表。”
“也谢谢投反对票的代表。”
“异议也是决策的一部分。”
“它让我们知道哪里需要完善。”
他的声音不大。
但传遍每一个角落。
没有激昂的语气。
只有平静的陈述。
现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不是中国的胜利。”
“也不是某几个国家的胜利。”
“这是全人类的胜利。”
这句话像石子投入湖面。
激起涟漪。
约翰·史密斯皱眉。
他想反驳。
想说这是阴谋。
想说这是垄断。
但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因为林远接下来的话堵住了他的嘴。
“灵能技术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它是地球共同的资源。”
“就像阳光、空气、水。”
“没有人能拥有阳光。”
“也没有人能垄断空气。”
“灵能也是如此。”
“它来自大地和星空。”
“属于所有生命。”
“今天通过的提案。”
“不是为了确立霸权。”
“而是为了建立秩序。”
“一种公平、透明、可持续的秩序。”
“在这种秩序下。”
“强者不欺负弱者。”
“富人不独享利益。”
“弱者有路可走。”
“穷人有光可循。”
“这才是人类面对未知力量时。”
“应该做出的选择。”
“合作，而非对抗。”
“共享，而非垄断。”
林远停顿了一下。
再次扫视全场。
这次他看到了很多点头。
很多认同的眼神。
阿卜杜勒点了点头。
卡洛斯点了点头。
就连伊万诺夫也微微颔首。
只有约翰·史密斯。
依旧坐着。
脸色铁青。
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林远说的是普世价值。
说的是人类共同利益。
任何反驳都会被视作自私。
狭隘。
短视。
“我们要记住今天。”
“记住这一刻的选择。”
“未来会有更多挑战。”
“更多困难。”
“但只要方向正确。”
“只要我们并肩同行。”
“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林远说完。
再次鞠躬。
然后转身。
走下讲台。
动作从容。
姿态优雅。
像是完成了一场演讲。
而不是赢得了一场战争。
台下响起掌声。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欢呼。
而是带有敬意的掌声。
哪怕是不支持中国方案的代表。
也不得不承认。
这番话很有力量。
很有格局。
林远走出会议厅。
走廊很长。
灯光昏暗。
但他走得很快。
身后。
是尚未散去的掌声。
和议论声。
郑国平站在门口等着。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先生。”
“国内媒体已经在直播了。”
“热搜爆了。”
“全网都在讨论您的发言。”
林远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深沉。
城市灯火通明。
“走吧。”
“回家。”
他推开门。
走进夜色中。
身影逐渐远去。
只留下空旷的走廊。
和回荡在空气中的余音。
这是全人类的胜利。
这句话。
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这一切。
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