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平把车停在一栋旧楼前。
这楼在城边,看着很破。墙皮掉了,电线乱缠。林远下车,冷风吹来。他没穿白大褂,换了深灰夹克,像个普通人。
“先生,前面有警戒线。”郑国平指着前面,“国安局封锁了入口。里面情况复杂。”
林远点头,戴上口罩和帽子。他动作很慢,手指敲着裤缝,哒,哒,哒。他在思考。
他们绕到后巷。这里没路灯,只有远处一点光。空气里有霉味,还有淡淡的甜味。那是灵能强化剂的味道。普通人闻不到,但林远闻到了。
“数据同步了吗?”林远问。
“同步了。”郑国平拿出平板,“过去二十四小时,灵气波动指数有三次高峰。每六小时一次。频率和上周地下拳赛的残留物一样。”
林远看屏幕。线条起伏很大。
“这不是随机买卖。”林远说,“这是有组织的分销网。六小时一次,对应人的代谢周期。他们在卖‘时效性’。”
郑国平皱眉:“买家要在规定时间内用?不然会失效?或者有副作用?”
“不只是失效。”林远停下脚步,看着半开的铁门,“长期吃这种没提纯的药,神经系统会受损。前世就有案例。修士为了短期力量,透支生命,最后变成只会杀戮的行尸走肉。”
郑国平脸色凝重。他握紧通讯器:“我通知了特警队。您一声令下,我们就突入。”
“不急。”林远抬手制止,“直接冲进去,他们会销毁证据,甚至引发灵力暴动。我们要的是完整链条,不只是一个窝点。”
林远推开铁门。门轴吱呀作响。走廊很窄,堆满杂物。墙上贴满烂广告,露出斑驳的水泥墙。
“注意脚下。”林远提醒。
郑国平小心跟在后面。这里是城中村结构,很乱,易守难攻。
走了五十米,来到一扇厚重防盗门前。门上没标识,只有一把电子锁,闪着红光。
“这是第三处中转站。”郑国平低声说,“前两处被我们控制了。但这处的监控关键时刻坏了。不是断电,是信号被干扰。对方用了高阶屏蔽技术。”
林远蹲下看门锁痕迹。地上有灰尘,被抹过,但还有指纹轮廓。
“屏蔽技术不罕见。”林远站起来,掏出微型探测器放在门锁旁,“麻烦的是,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什么。每次行动,他们都提前反应。这说明,内部可能有泄密者,或者他们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探测器滴答响。数值跳动。
“检测到高能粒子残留。”林远读出数据,“浓度很高,就在门后。”
郑国平吸气:“要强行破门吗?”
“再等等。”林远摇头,“陈诺快到了。我需要他破解锁的逻辑层。暴力破解会触发自毁程序,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这时,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像是刻意控制呼吸和步伐。
郑国平举手示意隐蔽。他和林远躲到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出现在尽头。穿着黑色雨衣,戴兜帽,蒙面纱。手里提着黑箱子。箱子表面光滑,没接缝。
“是送货的。”郑国平压低声音,“今晚交易要开始了。”
林远眯眼盯着人影。
“不要开枪。”林远说,“我要看看谁在幕后指挥。”
人影在防盗门前停下。从怀里掏出芯片,插入门锁接口。
滴。
绿灯亮。门开了。
人影闪身进入,关门。全程不到十秒。
郑国平转头看林远:“先生,追进去吗?”
林远没回答。看着紧闭的门,眼神深邃。
“陈诺来了吗?”他问。
“还在路上,预计五分钟到。”郑国平回答。
“那就等。”林远靠墙,双臂交叉,“这场戏才刚开始。我们要看的,不只是货物,还有接货的人。”
五分钟后,陈诺跑过来。他戴厚底眼镜,黑眼圈重,头发乱。显然是从实验室赶来的。
“老板!我来了!”陈诺喘气,打开背包,“我带了最新解密工具。那个锁用量子加密算法,普通手段打不开。但我写了个小程序,可以模拟密钥握手协议。”
林远点头:“动手吧。”
陈诺蹲下,连数据线到门锁维修口。手指飞快跳动,屏幕代码流下。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进度条卡住。
“怎么回事?”郑国平问。
“对方启动动态防御机制。”陈诺擦汗,“他们在实时监测我的入侵。一旦检测异常,就切断连接,发警报。”
林远皱眉:“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强行破解,整个街区都知道我们来过。”
“不仅如此。”陈诺指屏幕,“看这里。他们在反向追踪我们的IP地址。虽然经过多重跳转,但如果不停止,最多三十秒,国安局定位系统就会暴露。”
郑国平脸色难看:“这意味着,他们不仅知道我们在查,还知道我们在哪。”
林远沉默片刻。脑子里飞速运转。
“撤。”他简短说道。
“什么?”郑国平愣住。
“撤退。”林远站起,整理衣领,“继续停留,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们已经得到足够信息。高纯度强化剂,有组织的中转网络,高阶的反侦察能力。这就够了。”
郑国平犹豫一下,点头:“好。听您的。”
陈诺迅速拔线,收拾装备。
三人迅速离开居民楼。回到车上,郑国平沮丧:“先生,就这么放他们走?感觉像被打一拳,却找不到对手。”
林远坐后排,闭眼。表情平静,眉头紧锁。
“不。”林远睁眼,目光冰冷,“我们没有放他们走。我们是在钓鱼。刚才那个送货人,只是冰山一角。只要知道鱼饵是什么,鱼什么时候咬钩,迟早会把大鱼钓上来。”
他拿起手机,拨号。
“喂,我是林远。”声音低沉有力,“我要一份全国灵能物品流通报告。重点标注没有登记记录的私人诊所和地下健身房。我要看到所有异常波动点。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结果。”
挂断电话,林远看窗外。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但灯火背后,隐藏着无数角落。那里有贪婪,有恐惧,也有对力量的盲目崇拜。
“国内隐患比我想的要严重得多。”林远自言自语,“如果不尽快清理,这些隐患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最终吞噬整个社会秩序。”
郑国平透过后视镜看林远:“先生,下一步怎么办?”
林远没回答。只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代表黑市核心区域。
圈中心有个小问号。
车子驶向远方,消失在夜色中。
办公室内,林远站在白板前。白板上画满图表和数据。手指敲桌面,哒,哒,哒。
“郑局。”他突然开口,“你觉得,为什么这些人宁愿冒坐牢风险,也要买这种危险强化剂?”
郑国平站在门口,拿厚报告:“因为渴望力量。在这个新时代,力量意味着话语权,意味着生存资源。”
“不仅仅是力量。”林远转身,眼神锐利,“是对未知的恐惧。当旧规则崩塌,人们需要抓住任何东西安慰自己。哪怕是毒药。”
他把笔扔桌上。
“准备一下。”他说,“我要亲自去一趟那个地方。”
郑国平惊讶看他:“先生,太危险。那里都是亡命之徒。”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我去。”林远拿外套披上,“只有亲眼看到真相,才能找到破局的钥匙。”
他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坚定。
“跟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