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期的最后一天,周姓男人没有出现在会场。
顾清月心里有数了——他跑了。但他在出境的时候被拦下来了。会议结束后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国内那边的消息:国际刑警在日本成田机场将周某扣留,从他的手提行李中搜出多份中国民间秘方手稿原件和复印件,涉及至少六个不同的传承家族。
而顾家医书的复印件就在其中一份。
顾清月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酒店大堂退房。前台服务员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传真,她看完之后把传真折好放进口袋里,继续办退房手续。
回国的飞机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无尽的云层,把那条传来的消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不止她顾家,还有至少六家人的东西被偷走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从上到下搜罗、倒卖、囤积、洗白——钱四海是中间的环节,周某是上游的出资方,再往上还有谁?
飞机落地的时候她最后一个走出廊桥,远远就看见陆铮站在接机口。他手里没拿花,但两只手都空着,一看就是专门来接她拎行李的。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先上下扫了她一眼确认她完好无损,然后接过了她手里的包和那只小行李箱。
"没事吧?"
"没事。"她把围巾从他肩上取下来重新系上,"周某在日本被扣了。追回了一批东西。"
陆铮"嗯"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来碰了碰她的手背——凉的。他皱了皱眉,把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攥住了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回家吧。"他说,"念安会喊妈了。"
顾清月被他拽着往前走,步子被他的大步伐带着有点踉跄,但她没挣开。机场外面是十一月末的冷风,但她被他揣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很快就暖和了。
"真的会喊了?"
"嗯。昨天喊的。'妈妈',叫了两声。"
"你呢?你教他喊'爸爸'了没有?"
"教了。他还不会。"
顾清月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走在前面半步的地方,侧脸被机场的灯光照着,嘴角翘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但步子稳稳当当的。
她把他的手又攥紧了一点。
他教了。
是他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