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年的春天,陆铮的任命下来了。
副师长。
正式的任命文件上盖着军区的红章,级别提了一档,分配的房子也跟着换了一档。新院子比省军区家属院那套大了一倍不止,带一个前后院的小院子,前院朝阳、后院背风,加起来能种不少东西。
搬家那天全家出动。顾清月她爸拄着拐杖在后院转了一圈,指着靠着院墙那一块地说:"这块地方土好,种点薄荷和艾草正合适。夏天蚊子多。"
顾清月她妈更关心的是念安的活动空间——"后院这么大,给他搭个秋千架多好!你小时候我就想给你搭个秋千,可惜那时候家里没地……"
顾清月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全家老小各自画地盘的样子,手里还攥着几包没拆封的行李。陆铮从屋里搬了一张新买的竹躺椅出来放在石榴树底下,拍了拍扶手:"以后你夏天在这儿看诊,凉快。"
"我在院子里看诊?"
"搭个棚子就行。"陆铮已经在比划尺寸了,"前院搭个诊棚,后院种药草,互不耽误。"
顾清月看着他蹲在地上拿树枝画草图的样子,忽然想起县城那个刚搬进家属院小房子的夜晚。那时候陆铮也是蹲在地上拧棚架的铁丝,手掌心被磨出了血泡。那时候她对他的印象是"话不多但做事靠谱"。
现在这个人还是话不多,但已经会在新院子的石榴树底下规划她的诊棚了。
"陆铮。"
"嗯?"他蹲在地上抬头看她。
"谢谢你。"
陆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画他的棚架设计图:"谢什么。"
顾清月没说,转身去后院看她爸规划的药草地了。但她在转身的时候,身后传来陆铮闷闷的一声补充——
"我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