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忽然停了。

“蛇。”

林枫还没反应过来，灌木丛里已经蹿出一条黑影。黑曼巴，通体鳞片纯黑，四米多长，蛇身立起来比林枫还高。

林枫拔刀往后退了一步。蛇先动了，尾巴扫过来抽在他小腿上，人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后背撞实了，刀差点脱手。

小九从侧面扑上去，爪子抓在蛇身上，指甲刮过鳞片，没抓透。蛇身一卷，把她甩出去。她落地滚了两圈，爬起来又扑。

林枫趁蛇的注意力在小九身上，一刀扎进蛇尾。刀尖刺进去半寸就被肌肉夹住了，蛇身一甩，刀脱手。蛇回头，信子对着他脸，嘴张开，毒牙亮出来。

林枫往旁边一扑，蛇头撞在他刚才站的地上，土石崩飞。他抓住一根藤蔓往上爬，爬了两下藤蔓断了，人往下掉，砸在一丛灌木里。抬头一看，蛇追上来。

林枫继续爬，手脚并用，抓住一棵歪脖子树往上翻。蛇头追到树干底下，往上蹿。

手摸到一个硬东西。

他低头一看。树杈上卡着一具干尸，衣服烂得只剩布条，但腰上挂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林枫一把拽下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有一枚手榴弹，木柄的，老式的。

蛇头已经追到脚底下了。林枫拔了保险栓，往下一砸。手榴弹砸在蛇头上弹开，滚进灌木丛。蛇被砸懵了一瞬，林枫趁这功夫从树上跳下来，扑进灌木丛捡手榴弹。蛇尾扫过来，他侧身一躲，手榴弹抓到了手里。

拉了弦。

轰——

手榴弹在蛇身中段炸开，黑鳞片崩了一地。蛇身炸成两截，前半截还在扭，后半截尾巴抽了两下不动了。

林枫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小九从旁边跑过来，蹲在他头边上，低头看他。

“死了。”

林枫爬起来，撬下两颗毒牙，割了一段蛇信子，剥了几片好鳞。左臂袖子被蛇尾扫破了，皮上蹭了一道红，不深，但渗血。黑色圈还在，皮肤底下跳得比平时快。

【感染压制效果减弱，当前稳定窗口约七十二小时。】

他打开系统面板，界面上多了个图标，小包裹形状，底下写着“刷新市场”。点进去，倒计时两小时四十三分，底下一列商品，每件旁边标着需要的物品。林枫翻了翻背包，把蛇鳞、蛇牙、干尸帆布包里的旧骨头塞进识别槽，来回点了几个确认。比预想的便宜点，但也没便宜多少。

小九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一片蛇鳞往嘴里塞。

“吐出来。”

小九瘪嘴，吐了。

林枫把歪脖子树上干尸的帆布包彻底翻了一遍。底层油布包着一把旧匕首，铜柄，刃上有绿锈，还有一张折起来的黄纸，上面画着几道线，像半张地图。他把东西揣好，从树上跳下来。

小九蹲在树根旁边仰头看他。“他笑了。”

林枫看了一眼干尸的脸，嘴角咧着，像是在笑。

“走。”

他带着小九往西北走。天边最后一线光沉下去，山脊那个缺口彻底黑了。走了不到半小时，前面林子里传来一声响指。

白影从树上跳下来。

长腿一屈一直，落地没声。怀里抱着一把长剑，没拔，嘴角挂着那道笑。

“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到碎石。小九缩到他身后，鼻子抽了两下，没吭声。

“你们这群人什么时候阴魂不散……”

白影没接话，一个响指。

两团黑气从她身后涌出来。两个黑衣人站在她身后，浑身冒着低气压，红眼，周围的空气像被抽掉了温度。左边那个握着一把短刀，右边那个空着手，但指关节噼里啪啦响。

林枫看了一眼那两团黑气，又看了一眼白影怀里的剑。剑气还没出鞘，但周围的树叶已经在往地上掉。

“这下惨了。”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在。】

“快点帮我想想对策！”

系统面板展开，快速翻页。

【正在为宿主检索解决方案……推荐：传送帮手。使用此道具后，可传送一名与宿主存在关联的人员至宿主附近。消耗：4000情绪值。】

林枫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快点，直接换了——”

【说明：该道具仅能将关联人员传送至宿主附近，无法将宿主传送至其他地点。】

“那有没有七天无理由？”

【没有。】

白影侧头对左边那个黑衣人说：“那个人在那叽叽歪歪说啥呢？”

“不知道。先干了再说，我还等着回去领赏。”

林枫转身就想跑。刚一转身，白影已经站在他面前，长剑横在胸前，剑尖对着他喉咙。

“还想跑？今天你就算长了翅膀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三个人笑。

林枫往后连退三步，后背撞在一棵树上，心里吼：“系统你再不快点咱们就真的交代在这了！”

【已启用。正在定位关联人员……】

白光一闪。

一只灰白色的大鹅站在他面前。脖子上系着红绳，翅膀收着，歪着头看他。

“嘎。”

林枫下巴掉了。“系统有没有搞错啊？！你传送给我传送好的来啊！”

【检测到宿主当前可关联人员……人缘较差，无法匹配到有效战力……为当前最优选择。】

“最优选择？它是一只鹅！”

战神又歪了歪头，嘎了一声。白影看着那只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这点本事？”

剑尖一抖，直接刺过来。林枫往旁边一扑，剑锋擦着耳朵过去，削掉一撮头发。白影不停步，第二剑横劈他腰。林枫一个翻滚从剑底下钻过去，手在地上抓起一根树枝，回头挡了一下。

剑砍在树枝上，树枝断成两截。林枫手被震得发麻，人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到石头，摔倒。

白影的长剑劈下来，剑气划过空气。战神被那道气浪掀起来，翅膀乱扑，砸在林枫身上。白影拿剑指着倒在地上的林枫，剑尖离他鼻尖不到一拳。

“来吧，临死之前先说一下你的遗言。”

林枫咬着牙，手攥着地上那半截树枝，指节发白。他在心里吼：“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了？”

战神从他胸口站起来，歪头看了他一眼，猛地扑了两下翅膀，朝白影脸上扑过去。白影偏头躲了一下，剑尖歪了半寸。

系统弹出来。

【推荐：暴气丸。效果：服用后两分钟内境界逐级递增，最高可升至当前境界以上两个大阶。副作用：药效结束后虚弱三十分钟。消耗：6000情绪值。】

林枫看了一眼余额。不够。差一千多。

“换！负了也换！”

【已扣除。当前余额：-1320。】

暴气丸出现在他手里，暗红色药丸，拇指大小，还冒着热气。他刚要往嘴里塞，战神扑完白影转回来，一头撞在他手腕上。药丸脱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掉进战神嘴里。

战神脖子一伸，吞了。

林枫瞪大眼睛，伸手去抠它的嘴。“吐出来！快吐出来！”

战神歪头，嘎了一声，把嘴闭上，往后退了一步。

白影和两个黑衣人已经围上来了，呈三角形封死了所有方向。然后战神身上开始变。羽毛从灰色变成暗红色，脖子的红绳绷紧了，整个身体膨胀了一圈，一股热浪从它身上往外扑，脚下的碎石开始冒烟。它抬起头，眼睛变成了暗金色。

一个黑衣人往后退了半步。“这……这怎么回事？”

另一个也后退了。“什么鬼东西？”

白影皱眉，握剑的手紧了一下。“慌什么，一只鹅而已。”

战神扑了一下翅膀，地面的碎石被掀起一层。它飞到空中，停在离地三米的半空，脖子一伸——

火从它嘴里喷出来。

一道火柱直直扫过去。三个黑衣人同时往三个方向跳开，火柱扫过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地面烧黑了一大片。

林枫看着那只喷火的鹅，脑子里嗡了一下。

系统又弹出来。

【检测到唯一翻盘机会。建议宿主购买：驭禽环。效果：绑定当前飞行单位，形成临时驭使关系。绑定期间宿主可获得飞行能力，由被绑定单位牵引。消耗：2000情绪值。】

“换！”

驭禽环出现在手里，他朝战神扔过去，环在空中展开，变成一道光圈，套在战神脖子上。同时一道光从环上延伸出来，缠住林枫的腰，把他整个人拽离地面。

林枫被拉上去，跟战神并排悬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抓住战神脖子上的红绳。

白影抬头看着空中的林枫和那只冒着火的鹅，嘴角抽了一下。

“你真以为飞起来就没事了？”

她手腕一翻，三把飞刀甩出去。林枫拽着战神往旁边一扯，飞刀从他脚底下掠过。战神扑翅膀稳住身形，林枫俯下身，从兜里摸出那两颗蛇牙，一手攥一个，朝下面砸过去。蛇牙砸在黑衣人脚边，那人跳开。

白影又甩飞刀。林枫拽着战神在空中转圈躲，下面三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只鹅的火焰还在烧，他们没法靠近，飞刀又打不中那个在空中乱转的林枫。

白影咬牙，长剑一抖，剑气劈向天空。林枫拽着战神侧身躲过，剑气从左肩擦过去，衣服又焦了一片。他往下看，看见小九还蹲在树底下，抱着膝盖看天上的他。

“走！”他冲下面喊了一声。

他从空中俯冲下去，经过小九头顶的时候伸手一捞，把她拽起来。小九悬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伸手搂住林枫的脖子，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冲着下面那三个人挥了挥手。

“拜拜。”

战神长鸣一声，翅膀一扇，往西北方向飞去。

白影站在地上，握着剑，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

飞机上。

纪诗语切了一块肉泥香肠，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眉。“这不好吃。”

对面坐着的搭档——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从舷窗边上收回视线。“那就倒掉，等落地了再——”

她的话停住了。

纪诗语抬头。“怎么了？”

搭档没回答，眼睛盯着窗外。纪诗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窗外，林枫正从她们飞机旁边飞过。他背上绑着一只灰白色的大鹅，怀里抱着小九。小九歪着头，冲舷窗里的两个人挥了挥手。

战神扑了一下翅膀，加速飞走了。

纪诗语手里那块香肠掉在桌上。她张着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嘴角抽了两下，半天都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