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慧婷准备交涉的时候，绪方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转身，朝墙角走了两步。
在金总那些人的目光下，绪方弯下腰，拿起那根拖把，把拖把头拽下来，木棍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用另一只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王慧婷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觉得他的动作很慢，但那种慢，与其说是迟钝，更像是在上发条。
金总皱了一下眉，“你他妈要干嘛？啊？”
绪方没回答，他拎着木棍走过去，站在金总面前。金总身后的人往前围了围。然后绪方动了。
王慧婷没看清。
她只看见绪方侧了一下身，最前面那个人的手腕像被电了一样被弹开，手里的管钳子砸在地上，人往旁边歪过去，和旁边抡铁链的人撞在一起。第二个刚往前迈了一步，没等他举起扳手，右肩膀就猛的往后一仰，带着整个人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设备上。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她越来越看不清了，只能听见木棍切开空气时带起的风声，还有惨叫声和倒地声。
厂房里安静了。金总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空洞。
绪方的呼吸没有乱，工装没有皱。他扔掉了棍子。
棍子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断成了三截。
经过王慧婷身边时，他没有看她，只说了一句“走吧”，情绪没有一丝波澜。
她跟上去，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
王慧婷坐上了绪方的车。
她脑子里还播放着刚才的画面——他的动作、那些人倒下的方式。她忽然想起了韩倩。都是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
王慧婷刚要系上开安全带，绪方开口了，
“非常抱歉，今天让你遇到危险了。”
他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也不是面对下属时的公事公办。他像是在说一件他不太擅长的事，每一个字都说得有点慢。
“没什么。”她敷衍了一句。
绪方还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目光掠过王慧婷，望向了并排的另一辆车。
王慧婷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那是一辆黑色SUV，车窗缓缓落下。韩倩坐在驾驶座上，没戴墨镜，脸朝着这边。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绪方。
绪方也看着她。
王慧婷不知道那两个人对视了多久，也许是三秒，也许是五秒。然后绪方移开了眼睛。
韩倩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王慧婷没有犹豫，下了车。
绪方的车子发动，进入主路。
王慧婷坐在副驾驶上，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档把旁边的杯槽，里面立着一根甩棍。黑色的，金属材质，大概有小臂那么长，握柄处缠着防滑带。它没有收在手套箱里，没有藏在座位底下，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插在杯槽里。王慧婷盯着那根甩棍，看了两秒，没问。韩倩也没解释，挂档，启动。
车上安静了一会儿，王慧婷脸上恢复了血色。
“倩姐，你一直都在？”王慧婷问。
“没有，路过。正好看见你们。”
王慧婷没再问了。
“倩姐。”
“嗯。”
“谢谢你。”
韩倩没回答。
前方红灯，她停下车，侧过头看了王慧婷一眼，目光很静。绿灯亮了，她转回头，踩下油门。
王慧婷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心中只剩最后一个疑问：那根甩棍……究竟是准备对付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