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飞了不到十分钟，翅膀突然僵了一下。
林枫感觉到了。大鹅身上的暗红色羽毛像被抽走了颜色，从边缘往中心迅速褪成灰白。翅膀一软，整只鹅往下坠。林枫腰间的光圈一松，两个人加一只鹅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直直往下掉。
底下是一片碧绿的湖水。
扑通——
水花溅起一人多高。林枫从水里冒出来，脑袋上顶着一片荷叶，嘴里吐了一口水，手还在水面上乱拍。小九从旁边浮上来，头发糊了满脸，两只手扒着他的肩膀。战神在他另一边，扑腾着翅膀，嘎嘎叫。
湖面上几艘脚踏船停住了，船上的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这家伙从哪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
林枫顾不上解释，拽着小九往岸边游，战神扑腾着跟在后面，翅膀在水里划得跟狗刨似的。上了岸，他拨开围观的人，嘴里说着“借过借过”，一路挤出人群。
小九蹲在岸边，浑身滴水，拽他衣角。“饿了。”
林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也是。战神抖了抖翅膀，嘎了一声。
他东看西看，公园边上有个垃圾桶。林枫左右瞄了一眼，溜过去，蹲下来翻。翻了半天，翻出半块被咬过的面包。刚拿起来，一只鸽子从旁边蹿过来，叼住面包就飞。
林枫看着鸽子越飞越远，攥着空手站起来。“怎么连鸟都跟我抢吃的？！”
旁边两个路人经过，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那人在干嘛？捡破烂的？”
另一个说：“不知道。哎，听说这附近有家汉堡店，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枫的耳朵竖起来了。
他拽着小九跟上去。拐了两个弯，看到一家店。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湖景汉堡”。他躲在树后面，左右看了看，拉着小九溜到店门口。
店员站在柜台后面，笑眯眯的。“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么？”
“来个香辣鸡腿堡。”
“不好意思，这种汉堡我们这里没有。您可以看一下上面的菜单。”
林枫抬头。菜单上第一行：臭豆腐腐乳汉堡。第二行：克苏鲁之粥。他的食指颤抖着指过去。
店员笑着摇头晃脑。“哦那个啊，这是我们店的特色菜品，建议品尝一下，吃过的都说好。”
林枫嘴角抽了抽。“克苏鲁之粥是什么？”
“拉莱耶猪脑眼球粥，国外特色。可以接受的，可以点一下试试。”
林枫的手放在鼻子旁边，做出思考的表情。“有没有其他的？”
“其他的也有。不过我们这里都是套餐，不单卖的。”店员指了指套餐栏。
林枫看过去。299，388，599。他掏出钱包翻了翻，完了。
店员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包，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滴着水的小九和蹲在脚边的鹅。“看你们这样，要不然就点两个臭豆腐腐乳汉堡，再加一个克苏鲁之粥，够你们吃的了，不用点套餐。”
林枫往后看了一眼。后面排队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快点啊，都等那么久了，不点就让开。”
他咬了咬牙，掏钱。
东西好了，放在取餐台上。林枫自己去拿。克苏鲁之粥装在一个黑碗里，紫红色的糊糊，里面泡着几块灰白色的东西，像是猪脑，又像是眼球。旁边飘着几片黑色的碎末，黏稠的液体拉出丝来。另外两个汉堡黑不溜秋的，夹层里塞着发酵过度的臭豆腐和腐乳，气味冲鼻子。
小九凑过来看了一眼，整张脸皱成一团，往后退了一步。
“咦，这是什么呀？”
林枫看着那碗粥，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两个黑汉堡，深吸了一口气。
他掰了一块汉堡递给小九。她接过去，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停住了。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块东西，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不好吃。”
“我知道。”
战神在旁边伸长脖子，凑到那碗粥跟前，闻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嘎了一声。
林枫把粥端起来，闭着眼灌了一口。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他咽下去，放下碗。
“至少比干尸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