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寒心里门儿清,这价对寻常土药材来说,确实是狮子大开口。
可他这堆货,是玄灵珠灵气温养过的。
早就让这些山货脱胎换骨了,卖二十两,绝对物超所值。
但在鲁长风看来,这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他做生意讲究广结善缘,格外看重人品。
这瞎子漫天要价,惹得他有些不悦。
“小兄弟,你既然开了口,我鲁长风再给你加点,最多十两!”
“你要是能点个头,我立马让账房支银子。”
“要还是觉得亏,那便罢了!我山水楼虽喜结交奇人,却也不当冤大头,你说对不对?”
鲁长风说话算是有涵养了,换作旁人,早爆粗口让这穷酸瞎子滚蛋了。
“鲁掌柜说得在理,这些破草药当然不值二十两。”
“真正值钱的,是这篓子里的极品。”
陆惊寒扯开遮布,露出里头那堆个头饱满、油光发亮的极品松茸和野山参。
“哼!我看也不过是寻常土药而已,无非新鲜了些!”
“就这几根烂草还想卖二十两,你真是穷疯了!”
鲁长风还没搭腔,站在后头的一名华服中年胖子率先跳了出来。
这人正是山水楼的总管赵德柱,生得一双死鱼眼,满脸的市侩刻薄。
听见这话,陆惊寒隔着黑布撇了撇嘴。
“不懂就休要聒噪!”
“我不懂?哈哈哈!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德柱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脚。
“某乃山水楼大掌事,尝过的灵珍比你吃过的粟米还多!”
“我也不跟你一个穷瞎子一般见识!”
“这些烂货要卖便拿十两滚,不卖便趁早滚蛋!”
“少在此处污了贵客的眼,也不嫌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四下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嗤笑出声。
“穷酸!”
“臭瞎子!”
“想钱想疯了的骗子!”
一句句讥讽越说越难听。
白茹云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她一急,腕上的小铜铃便叮当叮当地响。
山风吹过,拂起她耳畔的乌黑发丝,素白罗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出惹眼的婀娜身段。
那张白里透红的俏脸,此刻挂满了愠怒。
“你们不想买便不买,凭什么这般折辱人!”
“惊寒,咱们别理这些不开眼的!他们不收,自然有识货的收,我们走!”
她伸出细嫩的小手,一把拉住陆惊寒的衣袖。
媳妇替自己出头,陆惊寒心里暗爽不已。
“媳妇说得对,这酒楼的人眼界也就到这儿了!”
“这么极品的山货,他们还真不配!”
陆惊寒反手掏出一株大腿粗细的极品野山参,故意在鲁长风跟前晃了晃。
鲁长风定睛一看,面色登时一凝。
“这山参……气色果真不一般!”
赵德柱听掌柜这么一说,脸色不禁一僵,心里冒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兄弟,能让我仔细瞧瞧你那篓极品吗?”
陆惊寒面无表情,将竹篓推了过去。
鲁长风顺手挑起几株松茸,那厚实鲜活的触感令他暗暗心惊。
“这松茸确实新鲜,不过单凭这个,还配不上极品二字。”
他话头一转,目光便被那几株野山参牢牢勾住了,眼前猛地一亮。
“这些山参大小虽不及百年老参,可根须分明,灵气内敛,单看外形便觉非凡。”
他顿了顿,拿起一株山参凑到鼻尖深嗅。
接着用袖管擦了擦,抠下一小块根须,丢进嘴里嚼了嚼。
“唔!真香!果然是纯天然的土药香!”
“入口不仅鲜甜,药力更是温润霸道,竟有一股少见的灵气充盈在齿颊间!”
“极品!果然是罕见的极品!”
山水楼门前,泱泱众人霎时鸦雀无声。
极品?还是罕见的极品!
鲁长风可是临山城头号识货的大行家,他能给出这般惊为天人的评价,旁人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赵德柱和那些先前出言嘲讽的路人,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只觉脸上火辣辣的,跟被人正反抽了十几个大耳刮子似的。
“小兄弟,你这些货,我山水楼全包了!”
“另外我再给你加五两,凑个二十五两,以表我先前的眼拙之过,你意下如何?”
鲁长风态度诚恳得很。
陆惊寒心里噼啪一算。
一车土货卖了二十五两!
不仅能还清堂嫂柳如雪的五两本钱,还能净赚二十两,妥了!
他当即点头应下。
【叮!赚取银两二十五两,天医值+100!】
【须弥空间扩张一尺,视线清晰度提升10%!】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炸响。
陆惊寒透过黑布,发现眼前的轮廓竟又清晰了几分,连鲁长风鬓角的白发都能瞧见个大概了。
鲁长风见他应承,立马吩咐账房支取银票。
趁着拿钱的功夫,他也打听清了陆惊寒的底细,知道他来自月灵村。
鲁长风特意交代,往后有这般灵气充盈的好货,直接送来山水楼,照单全收。
拿了厚厚一沓银票和几块碎银,陆惊寒领着白茹云扬长而去。
在月灵村收药花去五两,眨眼间翻了五倍。
白手起家,这买卖真香!
走到街角,陆惊寒抽出十两银票,直接递给白茹云。
“媳妇,这十两是你的。”
“我才不要!”
白茹云吓了一跳,慌忙推辞。
“这是你应得的!要不是你给我指路,我这瞎子早掉沟里去了!”
陆惊寒一把抓住白茹云白嫩软乎的小手,将银票硬拍在她掌心。
“这钱你务必收下,要不然,往后我可不敢找你搭把手了!”
“我能帮你什么哦……”
白茹云嘴上嗔怪,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却弯成了月牙,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
“怎么没帮上忙?车是你借的,城是你进的,刚才还替我出头来着!”
“没你这贤内助,我算个啥?”
被他这般口花花一哄,白茹云只好勉为其难收下。
她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平日清高节俭,长这么大还没摸过十两面额的银票。
“惊寒,说真的,这十两银票捏在手里,感觉真不赖呢!嘻嘻!”
见白茹云笑得娇俏,陆惊寒只觉这番折腾值了。
“走!咱们找个馆子吃点好酒好菜去!”
“好不容易进趟城,必须吃顿大餐好好庆贺一番!我做东!”
白茹云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情愫,只觉他说话的语调透着股豪迈,特别男人。
她水汪汪的眸子不禁多瞧了陆惊寒几眼。
“惊寒,你好像真变了个人!”
“是吗?是不是变俊了?快爱上我了吧?”
见陆惊寒又顺杆往上爬,白茹云耳根一红,斜眼横了他一下。
“去你的!又胡说八道!”
两人进了一家清雅饭馆。
陆惊寒殷勤得很,给白茹云夹菜倒茶,忙得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他又陪着白茹云逛了几间商铺。
白茹云却不肯要,她说自己跟陆惊寒非亲非故,不能要她礼物。
陆惊寒知道白茹云是个很傲娇的女人,作坊里敢追她的男子也是有的,但不管他们送什么她都没有拿过。
陆惊寒怕白茹云生气,也就没有强求。
两人一起逛到下午三点多才离开商铺,白茹云买了些日用品,还给她母亲买了一套衣服,给自己是一点都没舍得花。
她很高兴,走路的时候都哼着小曲了。
老婆高兴,陆惊寒自然也高兴。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停牛车的地方一看,傻眼了。
牛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