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梅初与萧锋还到了镇远侯府所在的都城,二人进了城在繁华闹市中牵马行了半日。忽见迎面走来一位女子带着两名侍卫模样的人,萧锋还认得那女子是那日在望山茶肆接应薛梅初的两名女子中的一名。
那女子也望见薛、萧二人,笑着迎了上来,道:“薛姑娘,你们今日方到,可是比预期晚了两日了。”
薛梅初将白马递给那女子身后的侍卫,看着萧锋还道:“我和萧公子一路谈笑,并不匆忙赶路,脚程是慢了些。”又对那侍卫道:“快帮萧公子牵马,大伙一起回侯府。”
那侍卫正要来接萧锋还马匹的缰绳,萧锋还一笑婉拒了。又对薛梅初笑道:“薛姑娘,一路多承你照应,我看不便再叨扰。我们不如就此别过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薛梅初久经江湖,知道江湖之士大多无拘无束惯了,不喜结交侯府这些规矩颇多之地也是有的。因此也不勉强,于是拉了萧锋还来至偏僻街角处。
从自己包袱中又取出一块包袱,塞到萧锋还怀中,说道:“萧公子,你在路上自己珍重,这里有些盘缠,还有一张,我这几日闲时为你绘好的去往萧寒谷的路线图。你且收了,莫要推辞。”
萧锋还不想她为自己筹划如此周到,心里感激,眼眶微热,反而却不知说些什么了。
薛梅初于是随那女子与两名侍卫去了,又回头对萧锋还抱拳一礼,萧锋还还了一礼。直到薛梅初身影消失在长街那头,方回过神来。
整理好行李,在马背上放好。心想可在城中闲逛半日,再按薛梅初所赠地图去往萧寒谷不迟。
正牵着马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着,忽听见不远处鞭炮声响,同时人声鼎沸。萧锋还抬眼一看,只见前面一家酒楼张灯结彩,门前用长竹竿挑了两挂鞭炮在放。
酒楼门前围了一堆人,从里出来的几个伙计也都是身着新衣,戴着红花,忙着将众人往里面请。萧锋还见此情景,知道这是新酒楼开张。走近看到,门头系了红绸的崭新牌匾上三个鎏金大字——天香楼。
他一面看着热闹,一面牵着马从旁而过。一名眼尖的伙计忙跑上来,堆着笑说道:“客官里面请,本店今日开业,酒好菜好,优惠也好。”
萧锋还早闻到里面飘来的酒菜香味,于是从马上拿下包袱和裁云剑。将马交给小二,小二自去后院拴马,萧锋还则信步进了这家天香楼。
进了酒楼,只见熙熙攘攘,拥挤不堪,吵闹不绝,几无立足之地。萧锋还见有人从边上楼梯上了二楼,于是也从楼梯拾级而上。
上了二楼,又是一番景象。虽也是宾客如云,许多人却围在一堆,吵嚷成一片。人堆里传出一支苍老的声音,听上去此人年纪不小,但声音却很洪亮。此刻被众人围住,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萧锋还耳中随意听了几句这些人说话,大约明白了,这老者乃是这一带有名的名嘴,受店家请来为客人讲段说书的。此时正被众人围着要听故事呢。
萧锋还见二楼北侧一条过道,心想大约是通往雅间。于是往过道走去,才进过道,只见右首一间屋中有人。萧锋还透过一道纱织门帘看到一人端坐桌前,两名十五六岁少女正立着夹菜倒酒。
那人身后立着一名侍卫模样之人,靠近门口另有一位侍卫模样之人正将一盘菜肴递给一位少女,再由少女端上桌。
萧锋还见坐着那人三旬年纪,面如冠玉,自有一段贵不可言之气度。萧锋还见他外出吃饭,尚且带着丫鬟侍卫,也知此人来头不小,又见两名侍卫与今日接应薛梅初的两名侍卫服饰一般,心中正想着这人兴许也是侯府中人。
这时传菜那名侍卫出来,看见萧锋还正往里张望,面露不悦。轻声道:“不可造次,往别处去。”屋中那人听到动静向萧锋还望了一眼,他身后那名侍卫极有眼力,见他望向萧锋还,正欲出门赶走萧锋还,却被那人伸手拦住。
萧锋还见状转身在外间一处空桌前坐了,这时见小二端了酒菜上来,交给那名侍卫,侍卫接了,再端进雅间。小二转身看到萧锋还,于是上来招呼,萧锋还点了两道小菜,一壶酒。小二记了,自忙去了。
这时忽听一人说道:“李铁嘴,为何这七绝楼要改叫天涯阁呢?”
萧锋还循声望去,正是方才围着那老者要听他说书的一群人里有人问了这话。这时只听那老者说道:“七绝楼是在五年前,咱们侯爷亲自改成天涯阁的。至于是何原因,那可是没人知道。侯爷可是一方之主,他若不肯说,咱们远侯界,可没人敢问。要不,你去给大伙问问?”说罢嬉笑起来。
众人听罢,也是哄笑起来。先前问这话之人接着道:“莫要玩笑,我不知才会问你,想不到你吃这碗饭,你也不知。”
李铁嘴也不恼,把手里的烟杆放嘴里,“吧嗒”抽了口烟。方慢慢地说道:“不管叫什么名字,但要说起这天涯阁。还得从它从前的名字七绝楼说起。”
众人听他如此说,一时都静了下来,正在夹菜的放了筷子,正要喝酒的将酒盅放到嘴边,却不去饮,似乎一喝酒分了心,就错过李铁嘴要说的话了。
几桌人如此停杯投箸,等着李铁嘴说下去,却见这李铁嘴自己倒不紧不慢拿着酒杯喝了一口。众人无奈,却也不敢责怪他磨蹭。只想着这下该往下说了,都竖起耳朵。
只见李铁嘴悠悠的又去抬拿烟杆的手,烟嘴还未放进嘴里,却被人一手按住。正是先前问李铁嘴话的人,他与李铁嘴同桌吃饭,坐的近。他是急性子,见李铁嘴才喝了酒又要抽烟,于是按住李铁嘴的烟杆。
楼上的几桌人纷纷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似乎都认为他不让李铁嘴抽这口烟是对的。
李铁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拍了那人按烟杆的手。说道:“那好罢,各位看官,且听我李铁嘴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