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吐奶逃亡
“哗哗……”
后山的风灌进领口，陆沉渊抱着妞妞在树冠间掠过。一成功力，御空只能离地三尺，跟个低空滑翔的鸟似的，还不如他五百年前散步快。
身后追魂符的红光越来越亮，像根尾巴吊在身后。
妞妞趴在他肩头，奶瓶还攥着，小脚丫在他腰侧一蹬一蹬。
"老祖宗，你飞得好矮。"
"……闭嘴。"
"爹爹飞得比你高。"
陆沉渊脚下一沉，差点从树梢栽下去。
他没见过她爹。但能被三岁孩子拿来当标杆，想来是个好手。可惜了。
“咯……”
妞妞打了个奶嗝。
陆沉渊警觉地侧头，还好，这次没吐。
红光追得紧，他拐进一片密林，单手掐诀，一成灵力勉强撑起个迷阵。雾气从地底翻上来，白茫茫糊住整片林子。
追兵的声音从雾外传来。
"符光在这里灭的！"
"散开搜！那老东西灵力不对劲，最多化神期！"
"化神期也够呛，刚才一掌把赵执事拍吐血了。"
脚步声踩进雾里，又退出去，迷阵虽然糙，骗几个炼气金丹还是够用的。
陆沉渊靠在一棵老槐树后，喘了口气。
五百年没喘过气了。
渡劫期大能不需要呼吸，但现在只抱着个活物跑路，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喘。
妞妞从他肩头探出脑袋，看了看雾，又看了看他。
"老祖宗，你在抖。"
"我没抖。"
"你在抖。"她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长须，"胡子也在抖。"
陆沉渊把她的手按回去："别闹。"
妞妞缩回去，安静了两息。
"老祖宗，我叫鲁大牛。"她忽然说，"妞妞是小名。"
陆沉渊低头看她。
三岁，圆脸大眼，袖子拖地，说话漏风。
"……鲁什么？"
"鲁大牛！"她挺起小胸脯，"爹爹取的！"
陆沉渊沉默了三息。
“你爹爹叫什么名字？”
“鲁憾山呀，爹爹是上一任宗主。”
鲁憾山，你给女儿取名叫大牛？
“上任宗主？那这任宗主是谁？”
“我呀！”
他没接话，嘴角抽了抽。
闭上眼睛，灵识铺出去探了一圈，追兵没进来，迷阵还能撑一炷香。但追魂符的气息已经渗进林子了，这地方待不久。
他得换个方向。
后山禁地。
那个方向灵气最稀薄，反而追兵不会往那边搜。但他当年亲手布的禁制还在，一成功力能不能打开是个问题。
妞妞趴在他怀里，忽然"唔"了一声，小手抓紧他衣襟。
"怎么了？"
"热热的……"她皱着眉，"脑袋里热热的。"
陆沉渊心头一紧。灵脉封印在动？
但妞妞很快又恢复了，晃着小腿说"老爷爷你胡子扎人"，他以为只是错觉。
"妞妞。"
"嗯？"
"你识海里那道灵脉气息，能调动吗？"
妞妞歪头："啥？"
"就是……"他比划了一下，"热热的，在脑袋里面，像有一条小虫子。"
妞妞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有！妞妞知道的！爹爹说那是娘亲给妞妞的，不能给别人看。"
陆沉渊沉默了一瞬。
娘亲给的。
灵脉守护者的力量，封进女儿识海。鲁憾山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报仇，是护住女儿。
"能拿出来吗？一点点就行。"
妞妞皱着脸想了半天，然后伸出小手，掌心朝上，认真攥拳又松开……
什么都没有。
"不行。"她沮丧地摇头，"它不听话。"
陆沉渊没逼她。三岁孩子，能感应到就不错了。
他重新抱紧她，往禁地方向走。
雾开始散了。
追兵的声音又近了。
"符光又亮了！在那边！"
"围过去！别让他跑了！"
陆沉渊加快了脚步。林子越来越密，树越来越老，地上的草开始泛出不正常的一层灰白。这是禁地外围的标志，灵气被抽干后植物枯死的颜色。
前面没路了。
一面石壁挡在面前，石壁上爬满藤蔓，藤蔓后面隐约能看到一道缝隙。禁地入口。但他当年布的禁制就嵌在石壁里，没有渡劫期修为打不开。
他抬手按上去。
灵力探出去，被弹回来。
又按。
又弹。
一成。不够。
追魂符的红光从林子方向逼近，脚步声也响起来，踩着枯枝，咔嚓咔嚓。
妞妞趴在他怀里，忽然抬头看了眼石壁。
"老祖宗，这里妞妞来过。"
"你娘带你来的？"
"嗯！娘亲带妞妞钻过洞洞！"
她把奶瓶用一只手抱着，腾出一只小手，往石壁左边摸去。她歪着身子，够不到，陆沉渊下意识把她往上托了托。
她摸到一个凸起的石头，形状像一把小剑。
用力一按。
"咯。"
石壁裂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陆沉渊愣了愣。这是他当年亲手刻的剑形机关，只有玄灵宗灵脉守护者按上去才会开。鲁憾山的妻子……果然是灵脉守护者。
"妞妞厉害吧！"她得意地扬起小脸，"娘亲教的！"
他侧身挤进去，石壁在身后合拢。
外面追兵的声音被隔断了。
黑暗里，妞妞的呼吸声很轻，带着奶味。
陆沉渊蹲下来，把她放地上站着。她腿软，扶着他的膝盖才站稳。
"这是哪里？"她小声问。
"禁地。"
"禁地有糖吗？"
"……没有糖。"
"那不好玩。"
陆沉渊没接话。
他感应了一下四周，禁地深处灵气比外面还要稀薄。但石壁那头追兵的声音彻底没了。
安全了。
暂时。
他刚松口气，怀里妞妞的体温忽然烫了一下。
不对。
他低头，妞妞的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刚才跑了一路加上迷阵里憋着，这孩子体力耗尽了。
"妞妞？"
她没应。眼睛半闭着，小身子往下滑。
陆沉渊一把捞住她。手碰到她后背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气息从她脊椎窜出来……
是灵脉封印，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