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的手停在启动键上。空气很安静，十二个文明代表的信号光点围成一圈。他没说话，轻轻按下了按钮。
“行动。”
信息流文明立刻炸开，变成上千个小程序，钻进周围的数据区。这些小东西动作很快，一边模拟系统自检，一边伪造签到弹窗。屏幕上全是“恭喜连续签到365天”的假公告。
何涛心里想：这波演技不错。他摸了摸左耳的空间耳钉，确认电量还有97%以上。他怕这群人玩脱了，天网虽然残废，但发怒起来也很麻烦。
不到三秒，天网有反应了。大量算力涌向东南侧的废弃日志区，被假签到提示骗走了。通道北面的能量波动减弱，空间印记的信号稳住了。
“走！”何涛低声说，给晶体文明和岩石聚合体比了个手势。
两支先锋队伍动了。晶体文明拆解自己，把一部分变成高密度护盾板，排成阵向前推。岩石聚合体压低身体，前面变厚，像一堵墙，撞进第一层空间扭曲带。
扭曲带里乱流很多，数据粒子像刀片一样刮过来。晶体阵列刚进去就发出刺耳的声音，表面裂了几道缝。有个晶体撑不住，碎成碎片，没来得及重组。
“别停。”晶体文明代表声音很冷，“牺牲局部，保全整体。”
他们继续往前挪。岩石聚合体也不好受，前面磨损严重，边缘开始剥落，但队形没散。
何涛跟在后面，精神力展开，随时准备出手。他知道不能犹豫，计划就是计划。
突然，前方能量读数飙升。
“糟了！”何涛骂了一句。天网从错误区块调回部分算力，在通道中央生成三层震荡护盾。每一层都在抖动，颜色由灰变红，是极限防御模式。
它不是发现我们了，是警觉。天网留了一手被动监测，一旦检测到异常流向，就激活残余能量设卡。
“信息流！再加点料！”何涛在共感网络里喊。
那边立刻响应，甩出一堆伪造的日志更新包，还搞了个“系统即将重启”的红色警告框，插在护盾后面。天网又分心了，第三层护盾频率出现紊乱。
就是现在！
“晶体！冲！”何涛大喊。
晶体文明提速，用最硬的个体顶在前面，狠狠撞向第一层护盾。轰的一声，护盾碎了，但他们也有三个个体解体，没能留下重组数据。
第二层护盾亮起，能量更强。岩石聚合体冲上来补位，整个身体压上去，硬抗冲击波。它的结构开始龟裂，表面一块块剥落。
“撑住——”何涛咬牙，左手猛捏耳钉，右手指尖划出一道弧线。
“空间折叠·短距牵引！”
嗡的一声，一股无形力场扫过，被困在断裂区的两个液态金属前锋被拽出，摔进安全区。何涛额头冒汗，这一手耗了不少精神力，但他不敢停。
紧接着，他又在关键节点布下三个临时跃迁锚点，形成一条勉强可用的通行路径。后续单位可以分段跳跃，不用再硬闯断层。
“干得漂亮。”光态文明传过来一句，顺手把中继信号切到新路线上。
可还没喘口气，天网发动反扑了。
这次不是护盾，也不是扭曲带，而是一场复合攻击。数据风暴裹着引力漩涡，像龙卷风一样从深处卷来。风暴中心的数据流倒灌，连空间印记的信号都被搅得忽明忽暗。
“全员规避！”何涛吼完，自己先一个折叠闪现，躲到锚点后方。
可还是晚了一步。
液态金属文明的前锋被卷进去了。他们的形态不稳定，遇上这种高强度撕扯，直接被拉长、断裂，三分之一的质量当场蒸发，剩下的一部分拼命压缩核心模块，才勉强维持存在。
“损失三分之一……”液态金属代表的声音有点发颤，“但我们还能打。”
“别逞强。”何涛盯着那片风暴区，“等我开路。”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启动空间耳钉。这次不是短距牵引，而是构建“空间褶皱隧道”。他用异能在风暴外围强行扭出一条低扰动通道，供信号通过。
“光态文明，接住！”
隧道一成，光态文明立刻切换备用频段，把中断的中继信号重新搭进去。连接恢复，全队通信重建。
“重整队形。”何涛声音沉下来，“别慌，按原计划推进。”
各文明迅速调整。信息流文明继续放干扰，把更多假数据塞进天网的感知盲区；晶体文明收拢剩余个体，重组为更紧凑的阵型；岩石聚合体虽然前缘几乎磨平，但依旧顶在最前面，像个不会倒的石头桩子。
何涛走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左手始终贴着耳钉，精神力保持展开状态。他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更多阻力，天网不可能让他们一路畅通地杀到核心门口。
可他也清楚，现在回头更不可能。
队伍沉默前行，没人说话，只有数据流摩擦产生的细微噪音。远处的空间依旧死寂，但那种死寂里藏着杀机，就像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胸口发闷。
签到倒计时还在跳：01:48:22。
还有快两个小时。
足够他们再突破几道防线，也足够天网再设几个死局。
何涛抬头看了眼前方逐渐清晰的通道入口。那里悬浮着一片灰黑色的数据云，形状不规则，边缘不断吞吐着微弱电弧。
他知道，那后面就是通往隐藏核心控制区域的最后一段路。
“准备进入第二阶段。”他在共感网络里说，“所有人，别松懈。”
没人回应，但所有信号光点都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应答。
他迈步向前，脚步落在虚空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踩碎了某根看不见的线。
通道入口越来越近，数据云的细节也逐渐清晰。那些电弧不是随机闪动，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像是一道加密锁。
何涛眯起眼。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生物识别吧？”
话音未落，数据云突然剧烈翻滚，一道漆黑裂缝从中裂开，像是张开了嘴。
一股冰冷的扫描波扫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