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指挥中心的大灯全开了。
林远坐在桌前。
桌上堆满了文件。
郑国平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草案。
纸还是热的。
“这是最终版。”郑国平说。
他声音沙哑。
看来一晚上没睡好。
林远没抬头。
他在看最后一行字。
笔尖在纸上划动。
发出沙沙声。
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
拿起印章。
印泥很红。
盖下去的时候。
声音很脆。
啪。
像打了一巴掌。
“《关于严厉打击非法灵能活动及维护社会秩序的特别决议》。”林远念出文件名。
语气很平淡。
就像读天气预报一样。
郑国平点点头。
“要马上发吗？”
“必须马上。”林远站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
衣领很挺。
没有褶皱。
“黑市的人以为我们在犹豫。”林远说，“他们在等我们崩溃，或者等我们妥协。”
“他们错了。”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
“法律不是摆设。”
“是刀。”
郑国平深吸一口气。
他拿出加密通讯器。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指令一条条发出去。
全国各地的接收端开始震动。
公安机关。
安监部门。
环保机构。
所有相关部门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份文件。
文件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重新定义非法灵力强化剂。
把它列为一级违禁品。
按毒品管理。
第二，设立特别法庭。
针对涉及人命、危害公共安全的灵能犯罪，实行零容忍。
第三，简化证据链认定标准。
特别是使用高能灵能武器造成平民伤亡的案件，确立“推定恶意”原则。
只要嫌疑人持有未备案的高能灵能物品，且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就视为有罪。
第四，赋予执法部门特殊权限。
在特定情况下，无需搜查令即可进入疑似非法修真场所。
这打破了常规的法律程序。
但也正是这种打破。
才能应对这种非常规的威胁。
“这些条款……会不会太激进？”郑国平问。
他看着林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无数人将被卷入其中。
意味着传统的灰色地带将被彻底抹除。
“激进？”林远冷笑一声。
“维克多·斯特林把‘影子七’捏碎的时候，他不觉得激进。”
“地下拳赛里那些选手被打断骨头的时候，主办方不觉得激进。”
“当普通人因为非法药物失去生命的时候，受害者家属不觉得激进。”
“只有我们觉得激进。”
林远走到窗前。
窗外是天际线。
城市正在苏醒。
车流开始拥堵。
行人开始忙碌。
他们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有人刚刚死去。
他们只知道，今天又是普通的一天。
但很快就不普通了。
“法律是为了保护大多数人。”林远说。
“如果为了少数人的利益，要牺牲大多数人的安全。”
“那这种法律，不要也罢。”
郑国平沉默了。
他低下头。
继续操作通讯器。
将决议全文通过官方媒体发布。
同时附上详细的解读指南。
告诉公众，什么是非法。
什么是违法。
什么是犯罪。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阅读量在飙升。
评论区在爆炸。
有人支持。
有人质疑。
有人恐慌。
有人欢呼。
林远看着这些数据。
面无表情。
他知道，争议不可避免。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结果。
是秩序的重建。
是混乱的终结。
就在这时。
隔壁隔离会议室的门开了。
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圈发黑。
胡子拉碴。
显然是熬了一整夜。
他们是法律专家。
被紧急征召来审核这份草案的。
为首的是一个老教授。
头发花白。
戴着眼镜。
镜片很厚。
他走到林远面前。
摘下眼镜。
揉了揉眼睛。
“林顾问。”老教授的声音很虚弱。
“这份草案……很狠。”
“但是，很必要。”
林远看着他。
“辛苦各位了。”
“不辛苦。”老教授苦笑一声，“我们这辈子写过不少文件。但很少有哪份文件，能让我们感觉到自己在拯救世界。”
“虽然只是救了一部分世界。”
林远点了点头。
“谢谢。”
老教授摆摆手。
转身走向休息室。
他想睡觉。
哪怕只睡两个小时。
其他专家也陆续离开。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郑国平还在工作。
他在协调各地执行细节。
确保每一份指令都能准确落地。
“雷震天的部队已经待命。”郑国平汇报。
“是的。”林远回答。
“但我不打算让他们先动手。”
“为什么？”
“因为那是军队。”
“军队是用来打仗的。”
“不是用来抓小偷的。”
“我们要用法律。”
“用制度。”
“用规则。”
去打败他们。
这才是文明社会的做法。
否则，我们就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郑国平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笑容。
“明白了。”
“那就让律师去吵架。”
“让警察去抓人。”
“让法官去判刑。”
“我们负责制定规则。”
林远坐回椅子上。
他打开抽屉。
拿出一杯咖啡。
咖啡已经凉了。
他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很好。
清醒。
他看向屏幕。
上面显示着全国地图。
红色的标记点在各个城市闪烁。
那是黑市的聚集点。
也是即将被查抄的目标。
一夜之间。
天网张开。
无处可逃。
林远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影子七”的照片。
那张焦黑的脸。
那个扭曲的身体。
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
疼痛让他保持冷静。
仇恨让他保持专注。
但他不会让仇恨控制自己。
他要做的。
是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在法律框架内。
在正义的天平上。
而不是在黑暗角落里。
进行私刑报复。
那样毫无意义。
那样只会制造更多的混乱。
那样的话。
他和维克多·斯特林有什么区别？
林远睁开眼。
眼神锐利如刀。
他拿起电话。
拨通了最高层的号码。
“喂。”
“是我。”
“决议已签署。”
“行动代号：清源。”
“阶段二，启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回答。
“收到。”
林远挂断电话。
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
安保人员向他敬礼。
林远没有回头。
他径直走了出去。
皮鞋踩在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楼梯转角。
指挥中心恢复了平静。
只有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
像一只眼睛。
注视着这一切。
郑国平抬起头。
看着林远消失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
然后继续工作。
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
节奏坚定。
有力。
像是一首战歌。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风暴正在酝酿。
黑市的人们还不知道。
等待他们的。
不是谈判。
不是警告。
而是法律的制裁。
冰冷的。
无情的。
不可逆转的。
制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