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大屏幕还在闪。
红点动得很快。
郑国平看着数据,皱着眉。他手里的保温杯凉了。他没喝,一直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头目带人往西北走。”郑国平说,“车速很快,平均时速一百二十公里。他们在甩掉尾巴。”
林远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节奏很稳。一下,两下,三下。
“常规关卡拦不住。”林远说,“他们用了钱开路。旧的漏洞补上了,新的缺口又出来了。”
“雷震天那边说,边境线拉起了铁丝网。”郑国平回答,“红外扫描全开。无人机在天上转。但他们好像知道哪里有空档。”
林远停下手指。
“黑市的人不傻。”他说,“他们是亡命徒。退路断了,就会拼命往前冲。”
屏幕上的红点越过了省界。进了无人区。
那里没路。只有沙石和戈壁。
“他们要去见接头人。”林远说,“境外势力不会不管。这笔生意太大,不能烂在国内。”
郑国平点头:“所以我们要放长线。”
“对。”林远站起来,“关门封窗是为了让他们跑。跑远了,才能看清外面的网有多大。”
天黑了。
一辆改装的重型卡车在戈壁滩上颠簸。车身晃得很厉害,轮胎卷起漫天黄沙。
车厢里挤满了人。
都是黑市的骨干。有的脸上有伤,眼神害怕。有的手里紧紧握着武器,指节发白。
头目坐在驾驶座上。他是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蛇。他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疯狂。
“别回头。”头目对着后视镜喊了一句,“后面没人追上来。”
副驾上的一个瘦子哆嗦着说:“老大,真的没事吗?那些警察太狠了。屏蔽器一开,我们连灵气都动不了。”
“那是因为他们有规矩。”头目冷笑一声,“我们有命。只要出了国,就是另一套玩法。”
瘦子不说话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金属箱子。箱子很重。里面装的是从国内带出来的高能灵能武器样本,还有几个加密硬盘。
这是他们的投名状。
如果拿不到庇护,这些东西就是催命符。
卡车突然减速。
前方出现了一个山谷入口。两边是高耸的石壁,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哨音。
“到了?”头目问。
“应该是这里。”瘦子看了一眼导航,“信号很弱。手机没反应。”
头目把车停稳。熄火。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声。
其他人都跟着下来。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气氛很压抑。
头目从怀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喂。”他说,“我到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滋滋作响。
几秒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出来。
“东西呢?”
头目指了指身后的卡车:“都在车上。样本齐全,硬盘完好。你要的货,一样不少。”
“打开。”那个声音说。
头目转身,示意瘦子去开车厢。
瘦子手忙脚乱地爬上卡车。他打开后门,搬出那个金属箱子。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头目拿起对讲机:“验货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轻笑。
“不错。看来你们这次没少捞。”
头目的嘴角扯了一下。这不是笑,是肌肉的抽搐。
“我要的是承诺。”他说,“不是废话。资金到位了吗?人员安排好了吗?”
“放心。”对面的声音变得冷硬,“只要东西是真的,你们的后半生无忧。至于那些追兵……”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打在卡车铁皮上,溅起一串火花。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瘦子差点摔倒。其他人纷纷举起手中的枪,警惕地看向四周。
头目脸色一变。他猛地按住对讲机:“怎么回事?”
对面没有回答。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另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更清晰,也更冷漠。
“交易取消。”
头目愣住了:“什么?”
“你们被卖了。”那个声音说,“上面有人想借刀杀人。我们不想惹麻烦。滚吧。”
咔哒。
对讲机断了。
头目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妈的!”他骂了一句,“这群混蛋!”
瘦子吓得脸色惨白:“老大,怎么办?他们不要我们了?”
头目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什么。”他说,“他们不敢动手。一旦动手,证据链就断了。他们还要用我们做幌子。”
“那我们现在去哪?”瘦子问。
头目指了指山谷深处:“进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他们沿着狭窄的山谷往里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石头松动,随时可能滚落。
头目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月光洒在戈壁滩上,一片银白。远处隐约能看到几道光束扫过。
那是边防军的巡逻灯。
但他知道,那些灯照不到这里。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地形复杂,无人机进不来。
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就能联系上第二拨接头人。
这才是真正的境外势力。比维克多·斯特林更狠,更不讲道理。
头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坚持住。”他对身后的人说,“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与此同时,边境前线指挥车。
车内灯光昏暗。
几名边防军官围坐在一张地图桌前。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形图。图上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线。
指挥官坐在主位。他叫赵刚。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正在快速浏览。
“确认位置了吗?”赵刚问。
旁边的技术员点点头:“确认了。就在‘鬼哭峡’。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他们怎么找到的?”赵刚皱眉。
“可能是黑市提供的内部地图。”技术员回答,“或者他们有高级侦察设备。”
赵刚哼了一声:“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进了我们的地盘,就得按我们的规矩办。”
“雷将军指示,不主动出击。”技术员提醒道,“要等林顾问的最终指令。”
赵刚放下报告。他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戈壁。寒风呼啸。
他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放长线钓大鱼。”赵刚自言自语,“这鱼要是跑了,咱们都得挨处分。”
“长官。”技术员走过来,“监测到异常信号波动。就在‘鬼哭峡’深处。频率很奇怪,像是某种加密通讯。”
赵刚掐灭烟头。
“放大信号。”他说,“我要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技术员迅速操作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代码。
经过解码,一段简短的信息浮现出来。
“交易失败。寻求支援。”
赵刚冷笑一声:“果然是一群蠢货。”
“要不要现在收网?”技术员问。
“不急。”赵刚摇头,“让他们再玩一会儿。看看他们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可是,万一他们销毁证据……”
“销毁不了。”赵刚打断他,“所有的数据都已经实时上传到云端。就算他们炸了山,我们也留住了痕迹。”
技术员点了点头。
赵刚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标记点。
那个点很小,但在整个边境线上,它像是一个刺眼的伤口。
“通知各哨所。”赵刚下达命令,“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火力单元待命。一旦目标有任何异动,立即上报。”
“收到!”众人齐声回答。
赵刚重新坐回椅子。他闭上眼睛。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来自指挥中心的电话。
他知道,林远就在屏幕那头。
那双眼睛,正透过千里之外的光缆,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指挥中心。
林远依然站在那里。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边境现场。虽然看不清具体的人脸,但热成像显示出一群人在山谷中移动。
“他们进去了。”郑国平说,“进了鬼哭峡。”
林远睁开眼。
“鬼哭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以前叫‘断魂谷’。因为那里经常发生迷路事故。”
“确实危险。”郑国平说,“但对他们来说,也许是唯一的生路。”
“生路?”林远摇了摇头,“那是死路。”
他走到控制台前。
“调出鬼哭峡的地形图。”林远说,“叠加卫星遥感数据。我要看每一寸土地的细节。”
屏幕上的图像变化。
原本模糊的山谷轮廓变得清晰。岩石的纹理,植被的分布,甚至是一棵倒下的枯树,都历历在目。
“你看这里。”林远指着地图的一个角落,“有一条地下暗河。虽然干涸了,但结构稳定。”
郑国平凑近看:“你是说……”
“他们以为找到了避难所。”林远说,“其实他们走进了一个笼子。”
“笼子?”
“边防部队已经在出口处布下了隐形电网。”林远说,“只要他们敢往外走,就会被电击麻痹。”
郑国平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密?”
“当然。”林远语气平淡,“这是国家的力量。不是儿戏。”
他转过身,看着郑国平。
“准备一份报告。”林远说,“给最高层。说明目前的局势。强调境外势力的介入风险。”
“好的。”郑国平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林远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于那些逃窜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夜晚。
林远握紧了拳头。
他的手背上,银色的纹路微微发光。
那是灵力反噬的痕迹。但现在,这些纹路成了他力量的象征。
他不仅仅是一个科学家。
他是一个守护者。
守护这个秩序井然的世界。
不允许任何混乱存在。
哪怕代价是鲜血。
林远收回目光。
他坐回椅子,拿起笔。
开始在文件上签字。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鬼哭峡深处。
头目和他的手下躲在一个山洞里。
洞口被一块巨石挡住了一半。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瘦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老大,外面好像有动静。”瘦子小声说。
头目竖起耳朵。
确实有声音。
很轻微。像是风吹过草叶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低鸣。
“别瞎猜。”头目低声喝道,“闭嘴。”
瘦子不敢再说话。
头目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他在思考。
下一步该怎么办。
联络第二拨接头人?
还是直接突围?
突围的风险太大。外面全是边防军。
联络接头人?
对方已经把他们抛弃了。
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里?
头目睁开眼。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不行。”他说,“不能坐以待毙。”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刀刃锋利,闪着寒光。
“我们得出去。”他说,“哪怕拼个鱼死网破。”
瘦子瞪大了眼睛:“老大,你疯了?外面全是枪!”
“总比饿死在这里强。”头目站起来,“跟我走。”
他推开挡路的巨石。
外面,天亮了。
阳光刺眼。
头目眯起眼睛,看向远方。
远处的山脊上,似乎有一闪而过的反光。
那是狙击镜的反光。
头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缩。
他握紧匕首,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
滋滋滋……
头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还会联系。
他拿起对讲机。
“喂?”
这一次,对面传来的不再是那个沙哑的声音。
而是一个陌生的,冰冷的男声。
“游戏结束了。”
头目瞳孔骤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紧接着,他的头部一阵剧痛。
他栽倒在地。
昏迷前,他看到洞口外,几个身穿迷彩服的身影,正缓缓逼近。
他们的枪口,直指洞穴。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