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愣在那里,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呼吸里带着她从未闻过的浓烈烟味,用最平淡、却最能碾碎她所有侥幸、也最能激出她骨子里倔强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口,精准戳中了她记忆里最深刻的那句话:
“你真以为,我是来跟你玩过家家的?绪方一手把我从车间提起来,我能借着他的平台,培养出超越他的自己,然后反手干掉他。我也能一手把你扶起来,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原来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笑,用施舍般的语气,吐出了那句彻底碾碎她所有自尊的话:
“除了我以外,谁还会对你这么好?”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王慧婷最软、最痛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她好、唯一不嫌弃她过往、唯一愿意拉她一把的人。可现在他亲口告诉她,这份她视若珍宝的好,不过是他拿捏她的筹码,是他眼里没人稀罕的施舍。
原来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离了他,就没人要、没人疼、活不下去的可怜虫。
紧接着,他一字一句地砸出了那句彻底点燃她所有愤怒的话:
“你让我忍了这么久,我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这句话,成了压垮她最后一丝卑微的稻草,也成了点燃她骨子里所有倔强和不服输的火星。
她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所有的靠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他,紧接着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她的嗓子已经哭哑了,脸上还挂着泪,手忙脚乱地拢好自己的睡衣,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可她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卑微、怯懦和哀求,只剩下被狠狠羞辱后的恨意,和被激出来的倔强。
她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喊,声音抖得厉害,却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郑毅,你给我滚!
你培养了我,但只是想得到我的身体。绪方最大的错误,是培养了一个能超越他的人;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我会永远困在你给的这点好里,任你拿捏!
我虽然不能像你干掉绪方一样干掉你,但我肯定要超越你!我会在事业上爬得更高,活成你望尘莫及的样子!
你说除了你没人会对我好?我告诉你,我还会遇到比你好一万倍的男人,他会真心实意地疼我、尊重我,把我当宝贝一样娶回家!
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我过得越好,就越能打你的脸!”
郑毅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经攥得掌心渗血;脸色惨白,额角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没人看见,他眼底的冷漠和轻蔑瞬间散去,只剩下一丝藏得极深的欣慰和释然。
之后他只用了一秒,就重新换上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嗤笑一声,用最后一句话,彻底焊死了两人之间的门:
“我等着。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 “哐当” 一声被甩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王慧婷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撑不住,重重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可哭到最后,她抹掉眼泪,死死咬着牙,把那句 “我一定会超越你,一定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这不是赌气,是她给自己立下的、绝不反悔的誓言。
她没看见,门外的郑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他蜷缩着死死捂着右上腹,眼泪与冷汗一滴滴砸在地上。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被打肿的左脸,闭紧眼睛,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满是自嘲的长叹。
他在模糊的意识中,不停的重复着:
“妹,一定要让我赢下这最后一次,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