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城比白岩城大了一圈，城门处商队排着队往里进。赵小飞混在人群里进了城，先找了个最便宜的客栈把橘座安顿下来，然后出门找吃的。
吃完面，他去了万宝商会分号。门面不大，夹在药铺和布庄中间，不注意看还以为是间杂货铺。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灰布长衫的瘦小老头，正低头拨算盘。
“掌柜的，我是陈天涯的徒弟，路过洛水城，想讨杯水喝。”
老头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赵小飞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坠子上停了半秒，又落在他腰间的赤痕上，最后回到算盘上：“水在后院井里，自己打。住的话后院有间空房，一晚三颗珍珠。”
赵小飞嘴角抽了抽：“我师傅说可以歇脚。”
“你师傅说他的，我收我的。”老头眼皮都没抬。
赵小飞咬咬牙掏了三颗珍珠。老头收了珍珠丢进抽屉，摸出一把铜钥匙推给他：“后院左转第二间。明天早上之前退房。井水凉，喝之前先烧开。”
赵小飞拿了钥匙往后走，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还在拨算盘。
当晚赵小飞在后院房间打坐。婉乔飘出来：“那个掌柜的也不对劲。他收钱的时候压根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正常掌柜怎么也得登记一下。”
“嗯。他认识我脖子上的坠子。”
“你这一路上遇到的人，有点太多了。”
赵小飞沉默了一会儿。从扶仙镇面馆的铁姨，到私塾的柳先生，再到矿脉的柳先生，还有这个万宝商会的掌柜。这些人好像都认识他，都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
“先不管。”他把灯吹了，“明天再打听消息。”
第二天他在城里转了一上午。在茶馆听了一耳朵，在城门口找了个货郎聊了半个时辰。货郎告诉他：百花谷最近戒严了，进出都要查身份。前几天有个男修在谷口转悠被巡逻的逮了，打得半死才扔出来。另外谷里最近在找什么东西，派了好几队人出去。
赵小飞心里有数了。那个被打的男修八成是他师傅，派出去的人八成是在找他。
当天晚上他回到万宝商会，又掏了三颗珍珠：“再住一晚。”
掌柜的接过珍珠，这次多看了他一眼：“打听到什么了？”
“百花谷在找人。找我。”
掌柜的拨算盘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认真看了赵小飞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走西边，从瓦纳森林穿过去。”
掌柜的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纸推过来：“百花谷西侧巡逻路线，三天换一次班。明天正好是换班空档，从这条路走能绕开大部分暗哨。”
赵小飞接过纸看了看。路线画得很细，连哪个位置有狗、哪个位置有陷阱都标了。
“掌柜的，你到底是谁？”
“一个做生意的。”掌柜的又拨起了算盘，“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你师傅当年照顾过我生意，我帮他个忙，应该的。”
赵小飞把纸收好，站起来鞠了个躬：“多谢。”
“别谢我。”掌柜的头也没抬，“明天走的时候别从正门出去，后巷有个侧门，直接通城外。”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推过来，“路上吃的。你太瘦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小飞从侧门出了城。回头看了一眼商会分号的招牌，灯还亮着，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钱四两。”赵小飞忽然说了一句。
婉乔：“什么？”
“他那抽屉里有个小木牌，上面刻着‘钱四两’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