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从废猎场出来,青萝靠在石磨上嗑瓜子:“谈完了?”
“谈完了。我师傅让你跟着我。”
青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啊,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
“你不是十二钗的人吗?不用回去复命?”
“复什么命。”青萝嗤笑一声,“我本来就是被花想容硬塞进十二钗的。我师父是百花谷上一代长老,花想容上位之后把我师父排挤走了,把我塞进十二钗当眼线。我在里头待了三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早就想跑了。陈巧巧知道我的底细,一直帮我瞒着。”
赵小飞看了她一眼。十二钗内部比他想的复杂。
“那你现在跟我走,花想容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青萝把短剑往肩上一扛,“我留了封信,就说跟六当家闹翻了,跑了。花想容要是不信,让她自己找去。”
两人往北走了两天。路上青萝把十二钗的底细倒了个干净。大当家花想容常年闭关,谷里的事交给二当家柳如烟打理。柳如烟元婴中期,管情报。三当家白素素管财务,四当家红绡管刑罚,五当家紫鸢管刺杀,六当家宋沐琪是外务统领。
“陈巧巧呢?”
“九当家,管后勤。她那个寒毒是花想容坑的。花想容让她试一种新炼的丹药,说是能提升修为。巧巧姐信了,吃了之后寒毒入体,修为倒退了一大截。花想容对外说是练功走火入魔,其实就是拿她试药。”
赵小飞攥了攥拳头。
“那个王苗苗呢?”
“小十二,团宠。大当家捡回来的孤儿,从小养在谷里,什么都不知道。”青萝的语气软了些,“苗苗是个好孩子,你以后要是碰见她,别跟她动手。”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你要是动了苗苗,巧巧姐能跟你翻脸。”
赵小飞想起瓦纳森林里那个追蝴蝶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第三天傍晚两人到了黑石矿脉北边隘口。陈天涯已经在那等着了,靠着一块大石头喝酒,橘座趴在他脚边打盹。肩膀上缠了新绷带,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些。
“来得挺快。”陈天涯灌了口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吧,带你下矿。”
“现在?天都快黑了。”
“就是天黑了才好办事。地心火脉在地下三百丈,白天到处是人,晚上收工之后才清静。我跟周把头打过招呼了,今晚七号洞不开工。”
赵小飞跟着陈天涯往七号洞走,青萝跟在后面。走到洞口时陈天涯回头看了青萝一眼:“丫头,你在洞口守着。万一有人来,你知道怎么办。”
青萝拍了拍腰间的短剑:“放心。”
矿道尽头是一处天然溶洞,高约十几丈,洞顶垂着钟乳石。溶洞正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一道三丈长的缝隙,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热浪一股一股往上涌。
“这就是地心火脉?”赵小飞站在溶洞边缘,热得汗珠子直往下掉。
“这是火脉的尾巴。真正的核心在地底更深处,你下不去。”陈天涯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浅浅的凹坑,“你坐那儿。我引火脉的热气过来给你淬体。”
赵小飞盘腿坐在凹坑里。陈天涯站在缝隙旁边掐了个诀,一道灵力打入岩浆缝隙。缝隙中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亮了几分,灼热的灵气从地底涌上来,被引导着朝赵小飞聚拢。
第一波热气扑到身上,赵小飞差点跳起来。地心火脉跟天火焚身完全不是一回事。天火从皮肤往经脉里烧,有层次。地心火脉是直接裹住全身,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经脉、血肉、骨骼同时被灼烧。
“别动。用金刚淬体第三重的路线把热气收进经脉,别让它乱窜。”
赵小飞咬紧牙关引导热气。每转一圈,经脉壁厚一分,灵力纯一分。疼得厉害,但他咬着牙没喊。
“行,比我预想的能扛。”陈天涯在旁边坐下喝酒,“你娘当年也下过这个矿脉。那时候我刚结丹,跟在她后面蹭火脉淬体,差点没把自己烤熟。你娘在旁边笑我,说‘陈天涯你这点出息,连个火脉都扛不住’。”
赵小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想笑又不敢笑,一笑热气就岔道。
第一波热气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疼完之后经脉壁明显厚实了。第二波更猛,赵小飞咬着牙硬扛,有几缕热气溜进了丹田,被火焰漩涡卷住消化了。
“咦。”陈天涯凑近看了一眼,“你这火焰漩涡挺有意思。天火焚身留下的?”
“嗯。”
“你娘当年就在琢磨怎么把天火和地心火脉结合着用,可惜没来得及试。”陈天涯坐回去,“第三波,最猛的一波。扛过去就差不多了。”
第三波热气喷涌而出,整个溶洞被暗红色的光照得通亮。赵小飞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沸腾。他把金刚淬体第三重运转到极致,热气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转。到第四十九圈的时候,经脉里发出一声脆响,灵力暴涨,丹田里的火焰漩涡猛地扩大了一倍。
他仰天大吼了一声。吼完想起来师傅说不让喊,但已经晚了。
陈天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筑基后期。比我预想的快。你娘当年帮我淬体用了三波,我第三波喊得整个矿脉都听见了。”
“师傅你不是说不让喊吗?”
“那是让你别喊。我又没说我自己。”陈天涯拎起酒葫芦往外走,“行了,上去吧。你那个青萝丫头在洞口守了一宿了。”
赵小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浑身经脉暖洋洋的。
“师傅。”他叫住陈天涯,“谢谢你。”
陈天涯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少来这套。上去之后帮师傅打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