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胶水,让人喘不过气。
这不是普通的黑,而是司徒夜带来的恶意,正在吞噬地下室里仅剩的生机。
空气里全是怨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呼吸都变得很难。
灯灭了,四周一片死寂,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紧接着,黑暗变成了司徒夜释放恐惧的工具。
陆沉右眼里的光突然亮了。
他不是为了找敌人弱点,而是在混乱中找活路。
空气中的紫红色雾气变浓了,像毒液一样腐蚀着空气。
半空中的厉鬼像是被灌了滚烫的铁水,尖叫出声,那声音像刀子一样,震得耳朵疼,甚至渗出血丝。
“既然喜欢安静,那就陪它们玩个够。”
司徒夜的声音在头顶回荡,带着戏谑和残忍。
他手里的银怀表疯狂摆动,喷出腥臭的黑气,那气味腐朽又沉重,带着死亡的味道。
黑气落地变成更多狰狞的人形怪物。
厉鬼群瞬间膨胀,挤满了地下室的每个角落,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下方的三人,像饥饿的野兽盯着鲜肉。
“结阵!”
陆沉冷声喝道。
叶清歌咬紧牙关,手指捻动佛珠,速度快得看不清。
一道金光罩住三人,可是,当第一波厉鬼撞上来时,光幕发出碎裂声,像薄冰撞巨石,碎了。
厉鬼不断撞击结界。
叶清歌灵力耗尽,脸色苍白,嘴角流血,身体发抖。
一只大厉鬼突破防线,抓向苏璃。
陆沉侧身挡住攻击,肩膀撞在石柱上,闷哼一声,骨头错位,但他死死护住苏璃,逼退厉鬼。
苏璃躲在陆沉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
她眼里满是惊恐,眼泪在打转,不敢落下。
锦鲤体质的好运此刻没用,几只厉鬼绕过结界,爪子擦过她的脚踝,又痛又冷,让她浑身发抖。
“左边!低头!”
陆沉猛地拽苏璃到怀里,同时左臂格挡开扑向叶清歌后背的厉鬼。
“嘶啦——”
衣服被撕破。
陆沉左臂传来剧痛,衣袖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肉的抓痕,鲜血染红了西装。
他没停顿,一脚踢向那只厉鬼的下颌,厉鬼头后仰,僵直了一瞬。
陆沉拉着叶清歌和苏璃后退,背靠石柱稳住身形。
“这就是你们的挣扎?”
司徒夜悬浮在半空,看着这一幕,眼神兴奋又残忍。
“太慢了,也太弱了,你们的努力,在我眼里就像滑稽的舞蹈。”
空气变得更重,重力似乎增加了数倍。
陆沉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很累,叶清歌单膝跪地,佛珠光芒黯淡,呼吸急促。
苏璃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她试图调动力量,但好运感消失了,只剩疲惫,看着陆沉手臂上的伤口,鲜血滴落,她忍不住哭了,泪水冰冷苦涩。
“陆沉哥哥……”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陆沉没回头安慰,眼神冷静冷漠。
他在观察。司徒夜的邪术虽然强,但不稳定,紫红色雾气在他指尖凝聚又消散,显示出他的急躁和自负。
但这只是理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没用。
“还在撑什么?”
司徒夜狂笑,笑声刺耳。
“你们以为不死就能等机会?错了,绝望才是真理,希望是更残酷的刑罚。”
他加大邪术输出,温度骤降,呼出白雾,更多没有五官、只有血盆大口的厉鬼从墙缝爬出,发出贪婪的吞咽声。
陆沉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冷冽。
不到三分钟,他们必须守住防线,否则就全完了。
他看向苏璃,发现她呆呆地看着伤口,眼神空洞,陷入自我否定。
“苏璃,看着我。”
陆沉捏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让她感到疼痛从而保持清醒。
“别发呆,跟着我呼吸,吸气,呼气。记住,你还活着,这就够了。”
苏璃愣了一下,调整呼吸,恐惧还在,但她眼中的慌乱平息了一些,重新找回焦距。
司徒夜察觉到了,皱眉不悦:“还在做无用功?人类的情感真是累赘。”
他抬手,所有厉鬼停下动作,整齐转头盯着三人,气氛压抑,充满血腥味。
“看来你们还没意识到差距。”
司徒夜缓缓降落,离三人只有十米。
他手中的匕首闪着寒芒,比自然光源更冷。
陆沉紧绷肌肉,准备迎接攻击,右眼持续运转,记录细节,汗水流进眼睛,刺痛,但他眨都不眨。
叶清歌勉强站起,举起佛珠,微弱的光幕再次亮起,坚韧不拔。
苏璃靠在陆沉身边,紧握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清醒,明白唯有战斗才能生存。
司徒夜俯视着这三个渺小的人类,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自信满满。
他觉得游戏快结束了,只差优雅地结束它。
地下室空气凝固,时间停滞,无数红眼闪烁,像地狱倒计时的开始。
陆沉、叶清歌和苏璃背靠背站立,形成最后的防御圈。他们呼吸沉重,汗水湿透衣衫,脸上写满疲惫与决绝。
没有退路,没有希望,只有前方的黑暗和即将到来的死亡,以及手中紧握的不屈意志。
司徒夜抬起匕首,指向陆沉的心脏,轻声说道: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