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有很多红点，连在一起，像血管一样。
雷震天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他还在想。
雷震天说：“看看是谁在买单。”
这句话意思很重。
狂刀死了。
尸体在山谷里。
但他背后的金主还没找到。
钱从哪来？去了哪？
这才是关键。
林远拿起桌上的文件。
这是国安局郑国平团队整理的扣押清单。
纸很厚。
上面写着四十三支高纯度非法灵能强化剂。
还有三本手抄秘籍。
这些东西不普通。
每支试管的原料来源都能查到。
这是陈诺之前给的灵能物质供应链图谱。
林远戴上眼镜。
眼神变得认真。
他开始看试管标签上的符号。
黑市里用这些符号。
外人看不懂。
但在林远的模型里，它们对应着地下结算账户。
数据在屏幕上滚动。
代码被拆解。
变成数字。
再变成交易记录。
黑市一般用现金或匿名币。
很难追踪。
数据很碎。
需要很强的逻辑才能拼起来。
林远没动电脑。
他只是判断。
他把线索串起来。
小额分散的钱，最后都流向了同一个境外控股平台。
这个平台很隐蔽。
注册信息不清楚。
物流记录也做过手脚。
但在林远眼里，灵力波动和资金流动是有关联的。
漏洞藏不住。
那个平台背后，是一家叫斯特林能源集团的西方大公司。
看到这个名字，林远的手指停住了。
他轻轻敲桌子。
哒。哒。哒。
节奏变快，然后突然停下。
斯特林能源集团。
维克多·斯特林。
这名字在前世出现过。
在文明崩塌的记忆里。
他是旧秩序的受益者。
也是新秩序的死敌。
林远调出这家公司的财报。
动态一目了然。
传统化石能源业务下滑的同时。
他们在亚洲的非正规投资激增。
时间对不上是巧合。
过去三个月。
正是中国灵能技术突破的时候。
也是黑市最猖獗的时候。
这两件事有因果关系。
对方资助黑市。
是想制造动荡。
阻碍中国灵能体系发展。
为了维持他们的利益。
这是一盘大棋。
是有预谋的技术封锁。
林远站起来。
走到窗前。
外面天黑了。
城市灯火通明。
他看着远方。
眼神平静。
不生气。
只是在观察。
他想起前世关于这家公司做灰色交易的传闻。
和眼前的数据对上了。
这不只是商业违规。
这是犯罪。
是在恶意阻碍人类进步。
桌上的通讯器响了。
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林远拿起来。
声音平静但坚定。
“通知法务部。准备材料。”
停了一秒。
“我们要告。”
这话很短。
没铺垫。
但很有力。
法务部负责人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没想到林远跳过内部流程。
直接要去国际法庭。
“林顾问。这需要确凿证据。对方律师很强。直接指控有风险。”
对方声音有点犹豫。
“证据链已经完整。”
林远打断他。
“四十三支强化剂。三本非法秘籍。完整的资金流向图。每个节点都有录音、转账记录和单据。他们想玩法律游戏。我们就陪他们玩。”
“但是……”
“没有但是。”
林远语气冷下来。
“现在不告。等他们反应过来。销毁证据。转移资产。就晚了。”
“我们需要在国际法庭起诉这家公司。”
“让他们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后。
传来一声叹息。
“好。我立刻安排团队。启动最高保密协议。”
“另外。请提供所有原始数据的加密副本。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初步法律文件起草。”
“收到。”
林远挂断电话。
把通讯器放回桌面。
动作很轻。
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
斯特林不会坐以待毙。
他会反击。
用舆论。
用政治压力。
用一切手段。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站在光里。
光比黑暗强大。
林远重新坐下。
打开电脑。
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
显示一个新文档。
标题是：《关于斯特林能源集团涉嫌资助非法灵能活动及破坏全球灵能秩序的法律起诉书（草案）》。
他开始打字。
每个字都很重。
事实陈述部分。
他写得很详细。
从狂刀的死。
到药物成分分析。
再到资金跨境流动。
每一步都有据可查。
没有模糊词汇。
没有情绪化表达。
只有冰冷数据。
和铁证。
描述斯特林时。
他只用了几个简单句子。
“维克多·斯特林。斯特林能源集团首席执行官。通过离岸公司控股平台。向地下黑市提供资金支持。目的是扰乱中国市场。维护其化石能源垄断地位。”
没指责。
没谩骂。
只有陈述。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钉在耻辱柱上。
写到一半。
林远停下。
看着屏幕。
他想起了赵小满。
想起她在听证会上讲家人受害时的眼神。
想起了王建国医生在偏远地区普及知识的汗水。
想起了李国栋院士在实验室熬红的双眼。
这些人。
都在为新世界努力。
而斯特林这样的人。
想把世界拉回黑暗。
不能让他得逞。
绝对不能。
林远深吸一口气。
继续打字。
诉讼请求部分。
他列了三条。
第一。
立即停止一切针对中国灵能技术的非法干预。
第二。
赔偿因黑市活动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和社会伤害。
第三。
公开道歉。
并接受国际监管机构的全面审计。
这三项请求。
看似简单。
实则强硬。
特别是最后一项。
等于是要把斯特林的底细全扒出来。
让他无处躲藏。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
林远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未来的画面。
国际法庭上。
斯特林那张伪善的脸。
约翰·史密斯那傲慢的表情。
还有无数记者闪光灯下的喧嚣。
这一切。
都会发生。
而他。
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很醒目。
《斯特林能源集团宣布进军新能源领域。称将致力于全球清洁能源转型。》
配图是斯特林穿着名牌西装。
戴着金丝眼镜。
笑容得体。
眼神冰冷。
林远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笑容很淡。
几乎看不见。
但很真实。
这不是嘲讽。
而是期待。
期待这场大戏开场。
他关掉手机。
保存刚写好的起诉书草稿。
命名为：《终章·序曲》。
然后。
他站起来。
整理身上的白色实验服。
走到窗前。
再次看向远方。
夜色依旧深沉。
星星很亮。
但在地平线尽头。
一抹微弱的曙光正在显现。
那是黎明前的信号。
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握着刀。
刀锋所指。
即是真理。
林远转过身。
对空气说了一句。
“明天见。”
声音很轻。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那张闪烁着微光的屏幕。
屏幕上的光标在跳动。
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林远拿起外套。
披在肩上。
推开门。
走了出去。
走廊灯光很亮。
照在他的背影上。
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脚步声很稳。
一步。
两步。
三步。
直到消失在楼梯口。
办公室里。
恢复了寂静。
只有电脑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像在呼吸。
屏幕上的文档依然开着。
标题鲜红。
刺眼。
像个警告。
也像宣言。
斯特林能源集团。
你准备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