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在敲键盘。
屏幕上的代码一直往下刷。
林远坐在对面。
他看着红色的数据。
那是斯特林集团最后的机会。
也是他们犯罪的证据。
“林哥,镜像沙盒建好了。”
陈诺声音很干。
嗓子哑了。
他三天没睡觉。
黑眼圈很重。
但他眼睛很亮。
死死盯着屏幕。
“让他们删。”
林远说。
语气很平。
像在聊家常。
“删得越干净,恢复出来的痕迹就越清楚。”
这是陈诺说的。
现在照做就行。
斯特林的清理程序在疯狂运行。
它想把所有东西都扫走。
但它不知道。
垃圾桶是透明的。
还有监控。
每一行被删的代码。
每一个被覆盖的文件。
都被记下来了。
哈希值不对。
时间戳乱了。
这些就是破绽。
林远拿起笔。
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一头写着:狂刀。
另一头写着:斯特林能源集团。
中间有很多线。
资金流向。
物流记录。
人事档案。
医疗记录。
采购合同。
这些都是线索。
以前它们是散的。
现在被陈诺理顺了。
像一张网。
网住了那只老鼠。
“离岸平台的控制权指令找到了吗?”
林远问。
他没抬头。
看着纸上的线。
“找到了。”
陈诺敲了一下回车。
屏幕上跳出个窗口。
里面是复杂的股权图。
虽然套了很多层。
虽然用了十几个空壳公司。
但在算法面前。
这都是笑话。
算法只看本质。
不看表面。
最终指向一个名字。
不是维克多·斯特林本人。
是他的亲信。
他的私人律师。
还有那个所谓的“独立审计机构”。
这些人组成了一个圈。
一个完美的犯罪圈。
林远放下笔。
拿起那份打印好的证据清单。
纸很厚。
沉甸甸的。
这是他给国际法庭准备的礼物。
一份精心包装的炸弹。
“法律团队到了吗?”
林远问。
“到了。”
陈诺指了指门外。
门开着。
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轻。
很有节奏。
那是专业人士的脚步声。
沉稳。
自信。
带着力量。
门被推开。
走进三个人。
两个男人。
一个女人。
男人都穿深色西装。
打领带。
表情严肃。
女人戴金丝眼镜。
头发盘得很紧。
看起来像个老古板。
但实际上。
她是国内顶尖的国际诉讼律师。
名叫张敏。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里面装的是起诉状草案。
以及附件材料。
“林顾问。”
张敏点了点头。
没有废话。
她是个效率至上的人。
“证据链完整吗?”
她开门见山。
“完整。”
林远把纸递给她。
“从狂刀的医疗费发票。
到强化剂的运输单据。
再到离岸账户的资金流水。
全部对应上了。
没有任何断点。”
张敏接过纸。
快速翻看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快。
像是在检查商品的质量。
几分钟后。
她抬起头。
眼神里多了敬意。
“逻辑严密。”
她说。
“无懈可击。”
“但是。”
她话锋一转。
“对方一定会打‘个人行为’牌。”
“他们会说。
狂刀是非法雇佣的保镖。
强化剂是员工私自购买。
与公司无关。”
林远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准备这么多非直接关联证据的原因。
“所以我们不打正面。”
林远说。
“我们打侧翼。”
“我们要证明。
斯特林集团的安全部门。
参与了狂刀的背景调查。”
“我们要证明。
强化剂的采购渠道。
是斯特林集团内部控制的物流网络。”
“我们要证明。
离岸账户的管理者。
是斯特林集团的财务总监。”
“这不是个人行为。”
林远的声音很冷。
像冰棱刺入骨髓。
“这是公司意志。”
“是系统性的犯罪。”
张敏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
但很真诚。
“精彩。”
她说。
“这才是真正的法律战。”
“不是比谁嗓门大。”
“而是比谁逻辑硬。”
另外两个律师也点了点头。
他们显然被说服了。
这种策略。
既避开了管辖权的争议。
又直击对方的软肋。
让对方无法辩驳。
因为只要承认了其中任何一点。
整个谎言就会崩塌。
“模拟庭审准备好了吗?”
林远问。
“准备好了。”
其中一个年轻律师说。
他是扮演对方律师的角色。
为了这次推演。
他特意研究了斯特林集团过去的诉讼案例。
模仿他们的语气和风格。
力求逼真。
“开始吧。”
林远说。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和一张长桌。
桌上摆满了文件。
灯光很亮。
照得人有些刺眼。
但没人觉得热。
气氛很冷。
冷得像停尸房。
但也冷得像手术室。
在这里。
没有感情。
只有逻辑。
只有事实。
只有胜负。
年轻律师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深吸一口气。
然后看向林远。
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尊敬的法官阁下。”
他开始说话。
声音洪亮。
充满磁性。
“我方当事人……”
林远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但在那水面之下。
藏着风暴。
他听着对方的陈述。
听着那些熟悉的套路。
听着那些试图混淆视听的话术。
他在心里默默反驳。
每一条。
每一句。
都在脑海里构建起反击的大厦。
这是一场预演。
也是一场洗礼。
通过这场预演。
他们发现了漏洞。
修补了漏洞。
强化了论点。
磨亮了利剑。
三个小时过去了。
模拟庭审结束了。
年轻律师瘫坐在椅子上。
满头大汗。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不是因为口才不好。
而是因为证据太硬。
逻辑太严。
让人无处下手。
张敏合上文件夹。
站起身。
“好了。”
她说。
“这就是我们的底牌。”
“国际法庭见。”
林远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
窗外天亮了。
晨曦微露。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照亮了他清瘦的脸庞。
也照亮了他眼中的坚定。
他转过身。
看着身后的团队。
陈诺还在电脑前忙碌。
他在整理最终的备份数据。
确保万无一失。
两个律师在收拾东西。
准备离开。
去法院递交材料。
一切都井然有序。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运转良好。
林远拿起桌上的授权书。
那是一份薄薄的纸。
但分量很重。
他拿起笔。
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
有力。
像是刻在石头上的碑文。
签完字。
他把笔放下。
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在这安静的房间里。
显得格外清晰。
“出发吧。”
他说。
声音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动。
大家都在等他最后的指示。
林远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
该出发了。
他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
停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的灯光还亮着。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
这一切。
都是战斗的痕迹。
都是胜利的基石。
他拉开门。
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坚定地向前走去。
前方。
是法庭。
是战场。
是正义的审判台。
而他。
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