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沚梨是被系统吵醒的。
【宿主!快起来!执法堂来人了!魏无咎亲自来的!已经到符箓峰山脚了!】
许沚梨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头发炸得像鸡窝,嘴里还叼着半块昨天剩的桂花糕:“什么情况?魏无咎来抓我?”
【不是抓你,是传唤!洗髓花失窃案正式立案了,所有当天在药圃附近出没的弟子全被传唤问话。温知意昨晚去执法堂哭了一通,说这案子不查清楚她睡不着觉。魏无咎连夜列了嫌疑人名单,你排第一个。】
“我排第一个?凭什么?”
【因为温知意亲口跟魏无咎说,许师妹最可疑。理由是——你测灵根那天测灵碑炸了,灵力波动跟药圃里残留的一模一样。】
许沚梨三两下穿好衣服,一边扎双马尾一边往外跑:“宋清晏呢?他不是说洗髓花的事不追究了吗?”
【宋清晏是执法堂首座,但他上面还有宗主和副宗主。温知意绕过他直接找了洛清商,洛清商批了立案文书,宋清晏只能照办。】
“这个温知意……”许沚梨咬咬牙,随即又笑了,“行啊,学会越级上报了。看来茶会那天的刺激效果不错。”
她跑到门口,小翠已经急得在原地转圈了:“公主!魏副堂主在外面等着呢!他说您再不出来他就进去拿人了!”
“来了来了!”许沚梨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换上一脸乖巧:“魏副堂主!早上好呀!您吃了吗?我让小翠给您下碗面?”
魏无咎板着一张黑脸,手里攥着传唤令:“许沚梨,执法堂传唤,请跟我走一趟。”
“好嘞!”许沚梨答得爽快,回头冲小翠喊,“小翠!把食盒带上!我路上吃!”
小翠颠颠地拎着食盒跑出来。魏无咎嘴角抽了抽:“执法堂问话期间禁止饮食。”
“那我边走边吃,到门口再收起来嘛~”许沚梨已经从他身边溜过去了,步子轻快得像去春游,“魏副堂主您走快点呀,别让其他师姐等急了!”
魏无咎:“……”
到了执法堂,许沚梨发现阵仗搞得还挺大。堂上坐着魏无咎主审,宋清晏坐在旁边旁听,温知意站在堂下原告席——对,这案子居然还有原告席——旁边还坐着几个被传唤的外门弟子,蒋听雪、郑云笺都在。
温知意看见许沚梨进来,眼眶立刻红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许师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针对你,我就是想查清楚真相……”
许沚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盈盈的:“温师姐别这么说,我理解你,丢了东西肯定着急嘛。我要是丢了洗髓花,我也得满宗门嚷嚷。”
这话听着像安慰,细品像骂人。温知意噎了一下,没接上话。
魏无咎一拍惊堂木:“肃静!许沚梨,本堂问你,洗髓花失窃当晚,你在何处?”
许沚梨站得笔直,声音清脆:“在符箓峰睡觉!小翠可以作证!”
“除小翠外,可有人证?”
“有啊!”许沚梨一拍手,“宋首座可以作证!”
全场目光齐刷刷看向宋清晏。宋清晏端茶杯的手一顿,抬眼冷冷看她。
许沚梨冲他甜甜一笑:“那天晚上宋首座来符箓峰找我谈话,聊到挺晚才走。对吧大师兄?你走的时候我都躺下准备睡了。”
宋清晏沉默了两秒,放下茶杯:“……我确实戌时左右去过符箓峰。”
魏无咎转头看宋清晏:“首座,属实?”
宋清晏面无表情:“属实。”
温知意脸色微变。她不知道宋清晏半夜去找许沚梨这事,这么一来许沚梨的不在场证明就坐实了,而且是宋清晏亲口认证的。
许沚梨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刀:“而且魏副堂主,我那天去药圃是申时,洗髓花是酉时丢的。中间隔了一个时辰呢!我申时在药圃转了一圈就走了,酉时我都在符箓峰吃晚饭了,小翠给我炖了排骨。”
小翠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对!公主吃了两碗饭!还加了个鸡腿!”
魏无咎眉头拧成一团:“那你为什么申时去药圃?”
“我去找灵草炼符呀!”许沚梨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符纸,“您看,这是我那天画的废符,画坏了七张,师尊还骂我来着。我要是偷洗髓花,我哪有心思画符啊?”
魏无咎接过符纸翻了翻,确实都是废符,灵力痕迹凌乱,一看就是新手瞎折腾。他递给宋清晏看了一眼,宋清晏也微微点头。
温知意急了:“那、那她申时去药圃干什么?药圃又没有符草!”
“有啊!”许沚梨理直气壮,“药圃东南角种了一片车前草,那个可以炼清心符。温师姐你不知道吧?你只盯着洗髓花看,当然不知道旁边种了什么。”
温知意被怼得哑口无言。她确实不知道车前草能炼清心符,因为原著里她从来没关注过这种低阶灵草。
郑云笺在旁边帮腔:“那你也不能证明你没偷!说不定你申时踩点,酉时再去偷的!”
许沚梨看了郑云笺一眼,笑容不变:“郑师姐,酉时你在哪?”
“我在外门宿舍吃饭!”
“有人证吗?”
“我同屋的师姐可以作证!”
“那不就得了。”许沚梨转头看魏无咎,“魏副堂主,我申时去药圃有记录,酉时在符箓峰吃饭有人证。郑师姐说我酉时偷东西,那她酉时在哪?她同屋师姐能证明她一直在宿舍吗?万一她趁吃饭溜出去了呢?”
郑云笺脸涨得通红:“你、你血口喷人!”
“哎呀,我没有喷你呀,我只是在陈述可能性嘛。”许沚梨笑得无辜极了,“郑师姐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那天晚上苏曼殊师姐也在药圃附近出没,她的玉坠还掉在了洗髓花旁边。魏副堂主,苏师姐的嫌疑比我大多了吧?”
魏无咎翻了一下卷宗:“苏曼殊昨晚已经来过了,她说玉坠是前日丢的,根须是她找玉坠时不小心扒拉出来的。她承认自己去了药圃,但坚称没偷洗髓花。”
“那就是说,苏师姐承认自己去了现场,还留下了物证,对吧?”许沚梨掰着手指头数,“我申时去药圃画了七张废符,酉时在吃饭,物证没有,人证齐全。苏师姐去了现场,留下了根须和玉坠,人证呢?没有。魏副堂主,换了你,你怀疑谁?”
魏无咎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宋清晏在旁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随即压下去了。
温知意见势不妙,赶紧补了一句:“可是许师妹,你测灵根那天灵力波动跟药圃里的一模一样……”
“温师姐,”许沚梨打断她,语气依然甜,“你测灵根那天全宗都去了,灵力波动满天飞。药圃的灵力残留说不定是别人留下的呢?比如——苏师姐?她炼气四层,灵力比我还强,真要留下痕迹也应该是她的吧?”
温知意彻底没词了。
魏无咎敲了敲桌子:“行了。此案证据不足,暂时休审。许沚梨,你可以走了,但近期不要离开宗门,随时配合调查。苏曼殊那边,我会继续查。”
许沚梨甜甜地鞠了个躬:“谢谢魏副堂主!您辛苦啦!回头我让小翠给您送碗排骨汤!”
她转身往外走,路过温知意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句:“温师姐,下次想搞我,记得把证据做足。你这水平,在我们凡间宫斗剧里活不过两集。”
温知意脸色刷白。
许沚梨出了执法堂大门,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鼓掌:【宿主牛逼!七张废符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睡前画的。特意画废的,灵力痕迹越乱越好。”
【你连执法堂审问都能提前预判?】
“上辈子被甲方拉去开过一百次问责会,这点场面算什么。”
她正得意呢,身后传来脚步声。宋清晏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她那沓废符。
“许沚梨。”
许沚梨回头,笑容灿烂:“大师兄!你刚才帮我说话了,谢谢呀!”
宋清晏把废符还给她,面无表情:“你那七张废符,有三张灵力走向完全一致。新手画符不可能连废七张都一模一样。你提前准备的。”
许沚梨笑容僵了一秒。
宋清晏接着说:“还有,你说申时去药圃是为了车前草。但车前草是辰时采的,申时采的药效减半。你专门挑申时去,就是给自己制造一个合理出现在现场的时间。”
许沚梨:“……”
系统:【…………完了。】
宋清晏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你提前知道执法堂会审你。你提前准备了废符。你提前想好了说辞。你甚至连温知意会指认你都在预料之中。”
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左眼角的泪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许沚梨,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沚梨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发动甜妹终极奥义——装哭,宋清晏突然抬手制止了她。
“别哭。哭也没用。”他把符纸往她怀里一塞,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不过你今天的表现确实精彩。温知意回去估计要气得砸东西。冲这一点,我暂时不往上汇报。”
许沚梨眼睛一亮:“大师兄你人真好!”
“少拍马屁。下次做局,记得把灵力走向做出七种不同变化。新手画废符,每一张都是惊喜,不可能有三张一模一样。”
许沚梨愣在原地,看着宋清晏的背影消失在执法堂拐角。
系统:【……他这是在教你做假证据?】
“好像是。”
【他不是执法堂首座吗?他教你怎么骗过执法堂?】
“这人……”许沚梨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
她美滋滋地往回走,路过外门伙房时,老赵头从窗户里探出脑袋,递给她一包热腾腾的肉包子:“七公主!刚出笼的,拿去吃!”
“谢谢赵爷爷!”许沚梨抱着包子蹦蹦跳跳走了。
老赵头耳背听不清,扯着嗓子喊:“什么?不够吃?再来一笼!”
“够啦够啦!”
回到符箓峰,许沚梨刚坐下啃包子,小翠又跑进来了:“公主!苏曼殊师姐在门外求见,说是来道谢的。”
“让她进来。”
苏曼殊进来的时候,表情比昨天复杂多了。昨天是被吓的,今天是被吓的加被震惊的。她站在许沚梨面前,犹豫了半天,冒出一句:“你今天在执法堂……也太猛了。”
许沚梨咬了口包子:“还行吧,基本操作。”
“你就不怕魏无咎真查出什么?”
“查呗。反正他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他查到的。”许沚梨把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苏师姐,考虑好了吗?跟我干,保你平安。”
苏曼殊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我苏曼殊,愿听许师妹调遣。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杀人,我绝不递刀。”
许沚梨赶紧把她扶起来:“别跪别跪,咱们是姐妹,不兴这套。”然后她凑到苏曼殊耳边,小声说了句,“不过杀人这事吧……以后还真可能用得上。”
苏曼殊抬头看她,表情复杂。这位公主到底是甜妹还是活阎王?
许沚梨拍拍她的肩膀:“行了,你先回去吧。对了,回去的路上要是碰见温知意,帮我传句话——就说‘许师妹请你明天去御兽峰看兔子’。”
苏曼殊一脸困惑地走了。
系统:【你请温知意看什么兔子?】
“灵果陷阱啊。系统不是发了任务吗?当众让温知意出丑。我提前通知她一声,她肯定觉得有诈不去。但她不去,我就说她心虚。她要是去了,我就让她真的被兔子追。横竖都是她吃亏。”
系统沉默了五秒:【……宿主,我有个问题。】
“问。”
【你上辈子被甲方折磨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算计甲方的?】
“哪能啊,我哪敢算计甲方。”许沚梨又拿起一个包子,笑得梨涡浅浅,“我顶多就是在乙方群里吐槽他们。”
【那你现在怎么这么熟练?】
“因为现在甲方是我自己呀。自己给自己打工,那不得往死里干?”
系统默默把这条发言记进了宿主行为档案里,标签写了五个字:危险,勿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