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许沚梨盘腿坐在蒲团上，把洗髓花从系统背包里掏了出来。

“来吧，让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多值钱。”她把花往桌上一搁，搓了搓手，“系统，炼化流程走一个。”

【宿主确定现在炼化？根据我扫描，符箓峰外三里处有灵力波动，可能是宋清晏在蹲你。】

许沚梨手上动作一顿：“你确定？”

【冰灵根、筑基后期、腰悬玉坠缺口——匹配度99%。】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不睡觉蹲我窗户根儿底下？他执法堂首座这么闲的吗？”

【他昨天亲口说洗髓花的事不追究了，以他的性格，不追究的前提是掌握足够证据。他蹲你，大概率是在等你自己露出马脚。】

许沚梨翻了个白眼，把洗髓花往桌上一拍：“那就让他蹲。我光明正大炼化，咋了？我凭本事抢来的花，还不让我用了？”

她盘腿坐好，双手结印，灵力往洗髓花里一灌。

下一秒，系统疯狂报警：【警告！灵力输出超标！你炼气三层根本用不着这么猛！快收着点！】

“收什么收？宋清晏在外面偷看，我不表现得猛一点，他更觉得我有鬼。”

【你表现得越猛他越觉得你有鬼！正常炼气三层炼化洗髓花只需要三分之一灵力，你直接灌满，灵力运转还贼霸道，哪个新晋修士这样？】

许沚梨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但嘴上不服：“那我收着点。”

她把灵力压到一半，继续炼化。洗髓花在灵力冲刷下迅速枯萎，精纯的药力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暖洋洋的，挺舒服。

系统在旁边嘀嘀咕咕：【灵力流转路径偏了，往左三寸。对，就这样。宿主你上辈子是不是跟人打架打多了？你炼化灵草的姿势跟捅人似的。】

“少废话，专心干活。”

炼化到一半，许沚梨觉得有点无聊，开始找系统唠嗑：“哎系统，你原来绑过几个宿主啊？”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那换个问题，你绑我花了多少积分？就是那个‘绑定至尊灵根宿主’的申请费。”

【……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嘛。我这么优质的宿主，你肯定花了不少代价吧？你上面是不是还有个总公司？有没有KPI考核？完不成任务会不会被优化？”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一个炼气三层的菜鸡，天天操心系统后台运营逻辑，是不是有点越界？】

“跨界思维懂不懂？我做运营的时候连保洁阿姨的排班表都管，你这点破事算什么。”

她说着说着，灵力一抖，洗髓花的药力突然猛冲丹田，差点把她经脉撑爆。

系统急了：【收！快收！灵力岔了！】

许沚梨赶紧手忙脚乱地调整，嘴里还不忘吐槽：“你这什么破系统，炼化功法都不给我发一份？全靠我自己摸索？”

【我发了！在你系统背包第三页第四个格子！《基础炼化指引·入门篇》，你一次都没点开过！】

“字太多，懒得看。你直接念给我听不行吗？”

【……行，你狠。】

系统逐句念口诀，许沚梨跟着照做，炼化节奏总算稳下来了。她长出一口气，顺手又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边吃边炼化。

符箓峰外。

宋清晏蹲在一棵百年老松的枝桠上，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目光透过窗户纸的缝隙，把殿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许沚梨往嘴里塞桂花糕。

他看见她炼化到一半停下来抠指甲。

他看见她盘腿坐累了换了个姿势，改成侧躺，一边托腮一边炼化，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宋清晏：“……”

他凝神细听，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窗缝里飘出来：“系统……积分……打工……什么破任务……老娘不干了……”

宋清晏皱起眉。系统？积分？打工？什么乱七八糟的？

接着他又听见许沚梨对着空气说了句：“哎你说宋清晏这人是不是有大病？大半夜蹲我屋顶，他第二天不早练吗？修仙界的卷王也不是这么卷的吧？”

宋清晏险些从树上掉下去。

她发现他了？！

他屏住呼吸，正准备撤，又听许沚梨补了一句：“不过他那张脸确实好看，蹲就蹲吧，反正我不亏。你说我明天要不要给他送点夜宵？桂花糕配灵茶，收买一下执法堂首座，划算。”

宋清晏僵在树枝上，耳根莫名有点发热。

系统在许沚梨脑子里炸了：【宿主！他还在！你注意点！】

“我知道他在啊。我故意说给他听的。你当他为什么蹲我？试探呗。我表现得越坦荡，他越拿不准。这叫反向心理战。”

【你刚才抠脚他也看见了。】

“那叫按摩足底穴位，正经养生。修仙界的人懂什么养生。”

许沚梨炼化完毕，把洗髓花的残渣往桌角一推，拍拍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窗户边，猛地推开窗。

“大师兄！蹲累了吧？进来喝杯茶啊！”

宋清晏僵在树枝上，月光照着他清冷的脸，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你身上那股雪松味，三里外都能闻见。下次蹲梢记得喷点香水，哦不对，你们修仙界不兴这个。”许沚梨趴在窗台上冲他招手，“进来坐嘛，我刚好炼化完了，正好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炼气三层的正常修炼速度。”

宋清晏沉默了片刻，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松针，面无表情地走进殿门。

许沚梨给他倒了杯茶，笑得一脸真诚：“大师兄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呀？是不是又怀疑我偷东西了？我今晚哪都没去，就在屋里吃桂花糕炼洗髓花，你要不信你搜。”

宋清晏端起茶杯没喝，看着她：“你刚才说‘系统’‘积分’‘打工’，什么意思？”

许沚梨早有准备：“哦，我养了只灵宠，叫系统，还没孵化出来。积分是我记账用的，我在凡间的时候管账房叫积分房。打工——就是我父皇让我干活的时候，我管那叫打工。大师兄你连这都不知道？你们修仙界太不接地气了。”

宋清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放下茶杯：“你的灵宠叫什么？”

“系统。”

“公的母的？”

“……还没孵出来，我怎么知道公母？”

“什么品种？”

“黑猫。脾气特别差，天天骂我。”

系统在脑子里咆哮：【你才脾气差！你全家都脾气差！】

许沚梨忍住笑，摊了摊手：“你看，大师兄，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主，养了只还没出生的黑猫灵宠，平时喜欢吃桂花糕，偶尔去药圃画几张废符。你老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啊？”

宋清晏看了她三秒，忽然问：“你今天炼化洗髓花，灵力运转路径明显高于炼气三层水准。而且你炼化速度比正常快了三倍。你解释一下。”

许沚梨早就想好说辞了：“皇室秘法。我父皇给我请的国师教的。国师说这套功法叫《九天玄女速成功》，皇室专用，不外传。大师兄你要学吗？我写信问问我父皇，看能不能破例教你。”

宋清晏嘴角抽了一下：“不用。”

“那大师兄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睡觉了。”许沚梨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我明天还要去御兽峰看兔子呢，温师姐答应了要跟我一起去。”

宋清晏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御兽峰的兔子，是你安排的？”

“大师兄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单纯想请温师姐看兔子呀。她最近心情不好，我作为师妹关心一下师姐，有什么问题吗？”

宋清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但他到底没再追问，丢下一句“御兽峰的灵兔最近发情期，脾气暴躁，你小心点”就走了。

许沚梨关上门，靠着门板长出一口气。

系统：【他刚才是不是在提醒你？】

“好像是。”

【他一个执法堂首座，提醒你小心兔子？】

“这人……”许沚梨摸着下巴，“我觉得他快被我策反了。”

【你对他用了什么招？】

“没用什么招啊，就正常聊天，顺便夸了他一句好看。他是不是没被人夸过长相？反应那么大。”

系统默默查了一下宋清晏的社交记录：宗门上下无一不对他毕恭毕敬，从来没人在他面前聊闲天、吃桂花糕、说俏皮话。

【宿主，我觉得宋清晏不是快被你策反了。】

“那是什么？”

【他是快被你整不会了。】

许沚梨嘿嘿一笑，爬上床裹好被子：“明天还有好戏呢。温知意不是要去御兽峰吗？我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你帮我盯着点，兔子那边布置好了没？”

【布置好了。叶知秋提供的灵果，御兽峰万俟雪峰主养的狂暴灵兔，全在指定位置。】

“完美。”许沚梨闭上眼睛，“明天就让温知意体验一下什么叫‘甜妹请你去看兔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宋清晏离开符箓峰后并没有回剑峰。他绕了个弯，去了御兽峰。

万俟雪大半夜被叫起来，披着外套一脸懵地看着执法堂首座站在自己峰门口。

“宋首座？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宋清晏面无表情：“万俟峰主，你峰里的狂暴灵兔，明天借我几只。”

万俟雪：“……啊？”

“要最凶的那种。”

万俟雪：“你要兔子干什么？”

宋清晏沉默了两秒：“抓人。”

万俟雪看着他，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你们执法堂的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宽”的震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