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山下走，林子越来越密，藤蔓从树上垂下来，缠在树干上，有的垂到地面。

林枫拨开一根挡路的藤条，往前走了两步，脚踝上忽然一紧。

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脚。细刺扎进皮肤，他低头去拽，那根藤蔓往回缩了一下，把他往旁边拖。

“什么东西——”

第二根从上面垂下来，缠住他的左臂。第三根从侧面贴地爬过来，绕住他另一条腿。这些藤蔓在主动抓他，细刺扎进肉里，一阵麻痒感从被缠住的地方往上蔓延。

小九蹲在旁边，伸手想拽，一根藤蔓朝她甩过去。她往旁边一滚躲开，牙齿咬住一根，脑袋一甩扯断，汁水溅了一脸。

林枫从背包侧袋抽出折叠刀，一刀割断脚上的藤蔓，又割断左臂上那根。

缠在腿上的那根拽得更紧了，把他往树干方向拖。他反手一刀扎进藤蔓根部，它猛地抽了一下，松开了。

“跑！”

他拽起小九往下坡跑。后面藤蔓追着爬过来，有的从树上荡下来，像套索一样往他们身上甩。林枫一边跑一边拿刀乱砍，小九断后，咬断了几根追上来的。

冲过这片藤蔓区，前面的林子稀了一点。他刚想喘口气，侧面灌木丛里蹿出一只无脸猴，爪子朝他脸抓过来。

他偏头躲开，一刀扎在它肩膀上，无脸猴尖叫一声跑了。紧接着又跳出来两只，一左一右。林枫踹开一只，小九扑到另一只身上，爪子抓进对方皮里，把它甩出去。

“往上跑！往坡上！”

他拽着小九往坡上爬。后面追了四五只无脸猴，还有几条藤蔓贴在树干上慢慢爬过来。

这时，天上传来一阵轰鸣。

一架黑色直升机从山脊后面冒出来，机舱侧面架着一挺机枪，炮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驾驶舱里，两个驾驶员隔着玻璃往下看。副驾驶伸手指着下面：“看到了，往坡上跑那个，旁边还有只鹅。”

主驾驶握操纵杆：“宋总说了，活的也行，碎的也行，反正给钱。先来一梭子。”

机枪口喷出火舌，子弹扫过坡面，打断了好几棵树，树冠碎成一片。林枫扑进一棵大树的根后面，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崩了一脸。

“系统！直升机！能打吗？”

【检测到宿主当前装备不足以对空。建议寻找掩体规避。】

“废话！”

炮弹下来了。一颗落在坡面中间，炸出一个坑，土石溅了满天，几棵树被掀翻。林枫被气浪推得滚下坡，爬起来继续跑。

“往哪跑？！”他四处看。坡上有一个树洞，根部腐烂形成的大洞，黑乎乎的，勉强能挤进去。后面弹雨追着扫过来，他拽起小九就往树洞里钻。战神扑棱着翅膀跟在后面，连滚带爬钻进去。

两个人挤在树洞里，战神也缩在旁边，外面子弹扫过，树皮飞溅，炮弹爆炸震得洞里土渣往下掉。

副驾驶从舷窗往下看，树洞被树根和灌木挡着，从上面看不到里面。“躲进去了。那个树洞。”

主驾驶调了个方向：“炸掉那棵树。”

树洞外面子弹还在扫，树皮崩得噼里啪啦。主驾驶在电台里说了句什么，直升机拉起来，侧了个身，机腹下的挂架转过来，对准了这棵树。

林枫从树洞缝隙里看见了。“炸了炸了炸了！系统！有什么能用的？！”

【检测到宿主处于火力覆盖范围。正在检索紧急脱离道具……推荐：火箭助推器（一次性）。说明：启动后产生强力垂直推力，可将使用者弹射至五十米高空。价格：3000情绪值。】

“买！”

【已购买。当前情绪值：-23000。】

一个圆筒状的东西出现在他手里，底端有拉环。他把圆筒夹在两腿之间，拽住小九的手。

“抱紧我！”

小九搂住他脖子。林枫拉开拉环。圆筒底部喷出一股白烟，推力猛地把他往上顶。树洞顶被撞穿，两个人从树冠里射出去，直冲半空。炮弹正好落下来，炸在他刚才蹲的位置，整棵树从中间劈开，木屑和土块飞了满天。

林枫冲到最高点，直升机就在他头顶不到十米的地方。旋翼刮下来的风把他往下压，他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人开始往下掉。

“系统！再来一个！”

【火箭助推器为每日限购商品，今日配额已用完。】

“你他妈——”

他掉到跟直升机起落架平齐的高度，两根黑色的起落架撬在眼前。他伸手一抓，抓住了左边那根。人挂上去，撬杆往下一沉，他整个人荡了一下，右手也抓住右边那根，两条胳膊挂着，脚在半空中乱蹬。

直升机猛地往左一倾，想把他甩下去。林枫胳膊上青筋鼓起来，手指头死死扣着撬杆，整个人被甩得横过来，脚扫过树冠顶。

“小九！抓稳！”

小九挂在他背上，两条腿盘着他的腰，手搂着他脖子。战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追上来了，两只爪子抓着林枫的裤腿，翅膀扑腾着，嘎嘎叫。

驾驶舱里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下面挂着个人！”

主驾驶低头一看，猛拉操纵杆。直升机往右猛翻，又往左猛翻，林枫被甩得跟钟摆似的。他咬着牙，趁直升机回正的一瞬间，一脚蹬在起落架横梁上，整个人翻上去，蹲在起落架撬杆上。小九从背上滑下来，被他一把拽住胳膊，塞到起落架和机腹之间的缝里。战神扑棱着翅膀落在机腹上，爪子扣着蒙皮。

林枫顺着机腹往舱门方向爬。爬到舱门旁边，门从里面锁着。他拍了一下系统。

【推荐：万能钥匙（一次性）。价格：15000情绪值。】

“买！”

【已购买。当前情绪值：-38000。】

万能钥匙出现在手里。他插进舱门锁孔，一转。咔哒。门弹开一条缝。

他拉开舱门，风猛地灌进来。副驾驶已经解开安全带扑过来了，一拳砸在林枫胸口。林枫往后仰了一下，一只手抓住门框，另一只手揪住副驾驶的衣领，两个人扭在一起。主驾驶在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一眼，一只手扶着操纵杆，另一只手去够座椅旁边的枪。

林枫看见了，抱着副驾驶往舱里滚，一脚踹在座椅侧面。主驾驶手够到枪了，抬起来对准林枫。副驾驶还挡在前面，两个人贴在一起，主驾驶犹豫了一瞬。林枫趁这一瞬把副驾驶往前一推，挡在枪口前面，自己侧身滚到驾驶座另一边，伸手抓住主驾驶握枪的手腕往仪表盘上砸。砸了两下，枪脱手，飞出去撞在舱壁上弹回来，滚到地上。

主驾驶一拳抡在他脸上，林枫头往旁边一偏，反手一肘砸在他下巴上。两个人挤在驾驶舱的窄小空间里，膝盖顶着膝盖，拳头砸在对方身上。副驾驶从后面爬起来，抄起舱壁上的灭火器，拔了插销，对着林枫脸上喷。白色粉末糊了他一脸，呛得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什么都看不见。

他闭着眼乱打，一拳抡出去打掉了灭火器。罐子滚在地上，还在喷，舱里瞬间全是白雾。小九从舱门口爬进来想帮忙，副驾驶回身一脚踹在她肩膀上，她往后一倒，后背撞开舱门，半个身子甩了出去。她下意识抓住门框，手指扣着边缘，整个人挂在门外。

“小九！”林枫想过去拽她，主驾驶从侧面勒住他脖子把他按在座椅上。副驾驶跨过来，伸手去掰小九扒在门框上的手指。

战神从舱门口扑进来，翅膀扇在副驾驶脸上，喙啄在他手背上。副驾驶缩手后退，脚底下绊到灭火器罐子，摔了个屁股蹲。林枫趁主驾驶手松了一瞬，一个后肘砸在他鼻梁上，鼻血喷出来，手彻底松了。林枫扑到舱门边抓住小九的手腕，把她往上拽。

就在这时候直升机开始转了。

舱里四个人全往左侧滑，灭火器罐子滚来滚去，仪表盘上警报响成一片。

“谁在会飞机？！”林枫吼。

没人回答。

主驾驶捂着鼻子往座椅上爬，伸手去够操纵杆。林枫把小九往里一推，自己也爬过去，一脚把主驾驶从座椅上蹬下去，自己坐上去抓住操纵杆。往左拉，机身回正了一点。再往右压，机头转回来。他勉强稳住方向，但高度表上的数字在往下掉。

副驾驶从地上爬起来，又扑上来抢操纵杆。两个人抓着同一根杆子往两边扯，直升机跟着他们的拉扯上下颠簸。主驾驶也爬过来了，三只手在操纵杆上互相掰。

“松手！”

“你松！”

小九蹲在舱门口，看着下面越来越近的树冠。战神站在她旁边，翅膀半张着，嘎了一声。

“林！”小九喊，“要撞了！”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高度表。来不及了。他猛地把操纵杆往前推到底，机头往下压，对着山坡上一片稍缓的坡地扎下去。副驾驶和主驾驶同时松了手，往后摔倒。

“抓稳！”林枫喊了一声。

直升机撞进灌木丛里，机身一震，滑橇铲起两道土垄，机身歪歪斜斜往坡下滑了十几米，撞断两棵小树，最后横着停在一片碎石坡上。旋翼还在转，但已经弯了，刮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发动机吭哧了两声，熄了火。

林枫趴在操纵杆上，额头上磕出一道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滴。他缓了两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滚在舱壁上，脑袋歪着，不动了。主驾驶半挂在座椅上，腿还搭在仪表盘边上。

小九蹲在舱门口，还醒着，额头蹭破了一块。战神站在她旁边，身上全是白粉和灰。

林枫从座椅上爬起来，踹开舱门跳下去。腿一软，跪在地上。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把小九拽下来。

“走。趁他们没醒。”

小九踩在地上，看了一眼那架歪在碎石坡上的直升机。“这个，坏了？”

“坏了。”

战神从舱里蹦出来，落在石头上，抖了抖翅膀。

林枫拽着小九往坡下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主驾驶好像在动，手指头抠着座椅边缘。

于是他转头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