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黄昏被战火染成了暗红色。
萧云澜骑着战马立在阵中,胸前的铜镜微微发烫,镜面不断映出敌军下一步的动向。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草原骑兵像黑色的潮水涌来,扬起漫天尘土。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镇北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苍劲有力。二十万边防将士迅速调动起来,刀枪出鞘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草原骑兵已经冲到了射程之内。为首的是一员大将,身形魁梧如熊,手里提着一柄狼牙棒,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萧云澜眯起眼睛,气运之镜疯狂运转,镜面不断映出各种画面——
“左翼撤退三十步!”他突然大吼。
亲兵愣了一下:“萧公子,这——”
“快!”
镇北王在后方看到了这一幕,微微皱眉,但没有阻止。军令如山,左翼将士虽然疑惑,还是迅速后撤。就在他们刚刚移开拒马阵的瞬间,草原骑兵正好冲到这个位置——
“轰!”
战马嘶鸣,人仰马翻。草原骑兵被自己人设置的拒马阵绊住,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全部摔在地上,后面的人收势不及,纷纷撞上去,瞬间乱成一团。
“好!”镇北王低喝一声,眼神闪烁,“云澜,你怎么知道的?”
萧云澜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气运之镜上。镜面显示的画面让他心里一沉——第二轮冲锋正在酝酿,而且这次草原人改变了战术。
“父亲,小心他们的散射阵型。”他沉声道,“让弓箭手准备覆盖射击,不要让他们靠近城墙。”
镇北王看了儿子一眼:“你确定?”
“确定。”
话音刚落,草原骑兵突然散开,像一张大网朝城墙罩来。这是草原人的惯用战术,分散攻击让防守方顾此失彼。但镇北王的军队训练有素,弓箭手万箭齐发,硬生生把敌人挡在了城墙之外。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草原人终于撤退了,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员。城墙上,将士们欢呼起来,但萧云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休战。
暮色四合,寒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萧云澜站在城墙边缘,看着远处草原人的营帐中亮起的灯火,胸前的铜镜突然变得滚烫。这种感觉他很熟悉——镜面在预警,有大事要发生。
他低头看向铜镜,镜面上浮现的画面却让他瞳孔一缩。
京城的街道,火光冲天。
皇太女府的方向,黑烟滚滚。
“青鸾……”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铜镜挂绳。
“云澜。”镇北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的指挥……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云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能预知一些事情。”
镇北王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原来如此……这才是你能在京城安然存活十年的原因。”
他没有否认。
父子俩并肩而立,谁都没有说话。远处传来狼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萧云澜低头看着胸前的铜镜,镜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又是京城方向的画面。
这次更清晰了:皇太女府的大门被人撞开,一队黑衣人闯了进去,沈青鸾手持长剑与他们对峙,嘴角有血迹。
他心里一沉,立刻意识到:京城出事了,有人趁乱动手。
“父亲,”他握紧铜镜,“我必须回去。”
镇北王转头看他:“现在?”
“草原人只是暂时撤退,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但京城……”他咬了咬牙,“有人在趁乱动手。”
镇北王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去吧,小心些。记住,你娘留下的玉佩能保你三次。”
萧云澜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那是沈青鸾在城门送行时借给他的。他说要还,她却说“先欠着,等你活着回来”。
活着回去么?
他苦笑一声,最后看了一眼北疆的夜空,翻身下城。战马已经备好,他骑上马背,头也不回地朝京城方向奔去。
月光下,镇北王站在城墙上,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这小子,和他娘一样,都是死脑筋。”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对亲兵道,“传令下去,加强戒备,草原人撑不过今晚还会再来。”
亲兵领命而去。
镇北王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天际的火光,喃喃道:“青鸾那姑娘……可别出事啊。否则我这傻儿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草原人大营中。
“二王子,大周那边退兵了。”一个草原将领恭敬地向坐在主位的年轻男子禀报。
那年轻男子正是草原王庭的二王子拓跋烈。他放下手中的酒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退兵?镇北王没那么蠢。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撤退。”
“二王子,这……”将领愣住了,“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说退就退?”
“本王子收到消息,大周京城出了点事。”拓跋烈站起身,眼中精光闪烁,“那个姓萧的小子已经赶回去了。本王子倒要看看,没有他的气运之镜,镇北王还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比起这个,本王子更感兴趣的是……皇太女府的那位美人,现在怎么样了?”
“二王子英明。”
“传令下去,撤退之后绕道而行,给大周送一份大礼。”拓跋烈冷笑道,“就说……本王子在草原等她来做客。她若不来,本王子就亲自去请。”
千里之外,京城皇太女府。
沈青鸾手持长剑,站在满地尸体中间,身后是同样伤痕累累的苏小满。
“娘娘,他们的人数太多了。”苏小满喘着粗气道,“我们撑不了多久。”
沈青鸾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为首的黑衣人。
“皇太女殿下,”那黑衣人冷笑,“您还是束手就擒吧。您死了,三皇子殿下的计划才能顺利。”
“三皇兄?”沈青鸾笑了,笑得冰冷,“他以为这样就能赢?做梦。”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剑光如虹,直取那黑衣人咽喉。
那黑衣人没想到她还有还手之力,大惊之下连连后退,但肩膀还是被剑锋扫中,鲜血直流。
“撤退!”他捂着手臂下令,“快撤!”
黑衣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苏小满松了一口气,随即紧张道:“娘娘,您受伤了!”
“无妨。”沈青鸾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眼神深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云澜……你到哪里了?”
她抬头望向北方,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那个人正在快马加鞭地赶来。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