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

顾千印站在巨蛋面前。

眼神冷了下来。

——

"你在威胁我？"他沉声道。

——

紫鳞母皇没有回答。

但周围蛋的颤抖。

越来越剧烈了。

——

这就是它的回答。

——

顾千印握紧了手中的烂剑。

指节发白。

——

他很想一剑劈了这颗蛋。

一了百了。

但他知道。

不行。

——

先不说他能不能劈开。

就算能劈开。

里面的紫鳞母皇出来了。

谁来对付？

仙王巅峰的紫鳞母皇。

可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

而且。

如果它真的破壳而出。

第一件事。

肯定就是让所有的蛋同时孵化。

到那时。

上千万条白鳞幼鱼。

加上一个紫鳞母皇。

整个烬土都要完蛋。

——

不能硬来。

得想别的办法。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怒火。

——

"我们谈谈。"他沉声道。

——

蛋上的紫纹。

微微闪烁了一下。

——

"谈什么？"紫鳞母皇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得意。

——

它知道。

顾千印妥协了。

——

"我可以给你生之本源。"顾千印沉声道，"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

"什么条件？"紫鳞母皇问道。

——

"第一，"顾千印伸出一根手指，"让所有的蛋继续休眠。"

"一百年内，不得孵化。"

——

"一百年？"紫鳞母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一百年太短了。"

"就算我让它们睡一百年。"

"一百年后呢？"

"它们还是会饿。"

"还是会醒。"

——

"一百年后的事，一百年后再说。"顾千印沉声道，"你只需要答应。"

"还是不答应？"

——

紫鳞母皇沉默了几秒。

——

"第二个条件呢？"它问。

——

顾千印伸出第二根手指。

——

"第二，"他说，"就算孵化了。"

"你的孩子们也不准吃人。"

"不准伤害智慧生灵。"

——

"这不可能。"紫鳞母皇毫不犹豫地拒绝，"它们饿了就要吃东西。"

"吃什么不是吃？"

"智慧生灵……能量更高。"

"它们更喜欢。"

——

顾千印的脸色。

一沉再沉。

——

"你想都别想。"他冷冷道，"这一条没得商量。"

"要么你答应。"

"要么……"

他顿了顿。

——

"要么我们就同归于尽。"他说，"我现在就炸了这里。"

"大家一起死。"

——

紫鳞母皇沉默了。

——

顾千印这句话。

不像是在开玩笑。

它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人类。

真的做得出来。

——

炸了这里。

它虽然未必会死。

但它的孩子们。

肯定会死。

——

上千万颗蛋。

是它全部的心血。

它不能让它们有事。

——

"你炸不掉的。"紫鳞母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些蛋很硬。"

——

"是吗？"顾千印冷笑一声，"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的蛋硬。"

"还是我的剑硬。"

——

话音落下。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剑意。

一念世界的力量。

蓄势待发。

——

叙事重写。

只要他愿意。

他可以直接重写这些蛋的存在。

将它们从根源上抹去。

当然。

以他现在的实力。

只能抹去一小部分。

但如果他豁出去。

全力催动一念世界。

至少能毁掉大半。

——

紫鳞母皇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它沉默了很久。

——

"好吧。"它最终妥协了，"我答应你。"

"它们不吃智慧生灵。"

——

顾千印这才收起剑意。

——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白紫。"

"你不准把他带走。"

"他选择留在人类这边。"

"你不准强迫他。"

——

白紫？

紫鳞母皇的声音里。

带上了一丝复杂。

——

"他是我的孩子。"它说，"第一个孩子。"

——

"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顾千印沉声道，"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他选择跟我们在一起。"

"你就必须尊重他的选择。"

——

紫鳞母皇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

——

"他……"

"过得好吗？"

——

顾千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

紫鳞母皇会问这个。

——

"很好。"他说，"有人照顾他。"

"有朋友陪他玩。"

"他很开心。"

——

紫鳞母皇沉默了。

蛋上的紫纹。

微微闪烁着。

像是在思考。

——

"好。"过了很久，它才开口，"我答应你。"

"我不强迫他。"

——

顾千印松了一口气。

三个条件。

都答应了。

——

"还有一个条件。"顾千印又道。

——

"还有？"紫鳞母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满。

——

"第四，"顾千印竖起第四根手指，"你不准突破封印。"

"永远不准出来。"

——

这一条。

才是最关键的。

只要紫鳞母皇被封印着。

就永远是安全的。

一旦它出来了。

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

紫鳞母皇这次沉默得更久了。

——

"你觉得，"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有资格跟我谈这个条件吗？"

——

"我有。"顾千印沉声道，"你需要生之本源。"

"而我，能给你生之本源。"

"只要你乖乖待在蛋里。"

"我就定期给你提供生之本源。"

"让你和你的孩子们都不饿。"

"但如果你敢冲破封印……"

他顿了顿。

——

"那就是不死不休。"

——

紫鳞母皇冷笑一声。

——

"不死不休？"它说，"就凭你？"

"你打不过我的。"

——

"我是打不过你。"顾千印坦然承认，"但我可以跑。"

"我可以离开烬土。"

"到时候，你和你的孩子们。"

"就再也得不到生之本源了。"

"而且——"

他看着巨蛋。

一字一句地道。

——

"我还可以找人来。"

"找很多很多比我强的人来。"

"到那时。"

"你和你的孩子们。"

"一个都活不了。"

——

紫鳞母皇沉默了。

它能感觉到。

顾千印说的是真的。

这个人类。

不简单。

他背后。

肯定还有更强大的势力。

如果真的把他逼急了。

他真的会找人来。

到那时。

它和它的孩子们。

就真的危险了。

——

而且。

它现在被封印着。

根本出不去。

就算能冲破封印。

也需要时间。

在冲破封印之前。

如果顾千印跑了。

它就再也得不到生之本源了。

没有生之本源。

它的孩子们都会饿死。

——

这是它不能接受的。

——

沉默了很久很久。

紫鳞母皇终于开口了。

——

"好。"它说，"我答应你。"

"我不冲破封印。"

"但你也要答应我。"

——

"你说。"顾千印道。

——

"第一，"紫鳞母皇道，"每个月。"

"你都要给我提供足够的生之本源。"

"不能让我和孩子们饿着。"

——

"可以。"顾千印点了点头。

——

"第二，"紫鳞母皇又道，"白紫。"

"我不强迫他。"

"但你也不能阻止他来看我。"

"他是我的孩子。"

"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

顾千印沉吟了几秒。

——

"可以。"他说，"但必须经过他自己的同意。"

——

"好。"紫鳞母皇道，"第三。"

它顿了顿。

——

"如果有一天，"它说，"有人要伤害我和我的孩子们。"

"你必须保护我们。"

——

保护它们？

顾千印皱眉。

——

"什么意思？"他问。

——

"封印我的那个存在。"紫鳞母皇道，"很强大。"

"如果他回来了。"

"一定会杀了我和我的孩子们。"

"到时候……"

它看着顾千印。

——

"你要保护我们。"

——

封印它的那个存在？

是谁？

墟祖？

还是收容司的什么人？

顾千印心中一动。

——

"封印你的是谁？"他问道。

——

紫鳞母皇沉默了几秒。

——

"我不知道。"它说，"太久了。"

"我只记得。"

"他很强。"

"非常强。"

"比我强得多。"

——

比紫鳞母皇还强得多？

那是什么级别？

红鳞？

还是黑鳞？

不对。

如果是星墟鳞族的更高阶。

为什么要封印它？

应该是人类或者其他什么势力。

——

顾千印沉吟了一下。

——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如果有人想伤害你们。"

"我会出手。"

——

当然。

前提是他有那个能力。

如果对方太强。

那他也没办法。

不过这些话。

就没必要说了。

——

紫鳞母皇似乎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水分。

但它没有戳破。

——

"那就这样。"它说，"成交。"

——

"成交。"顾千印点了点头。

——

话音落下。

周围蛋的颤抖。

渐渐停了下来。

那些即将破壳的蛋。

也重新进入了休眠状态。

——

危机。

暂时解除了。

——

顾千印松了一口气。

但他心里的石头。

并没有完全落地。

——

这只是暂时的。

紫鳞母皇不是善茬。

今天它能妥协。

明天它实力恢复了。

可能就会翻脸。

——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同时。

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

不能永远这么拖下去。

——

"生之本源呢？"紫鳞母皇的声音响起，"你答应给我的。"

——

顾千印回过神。

——

"放心。"他说，"少不了你的。"

——

说完。

他催动一念世界。

将一团生之本源。

缓缓送到了巨蛋面前。

——

那团生之本源。

像是一个小太阳。

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

巨蛋表面的紫纹。

骤然亮了起来。

一股吸力。

从蛋里传来。

将那团生之本源。

吸了进去。

——

轰——

巨蛋微微一震。

紫纹变得更加鲜艳了。

——

"不错。"紫鳞母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味道很好。"

"比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

"好吃多了。"

——

顾千印嘴角一抽。

好吃？

你当这是美食呢？

——

"每个月这个量？"他问。

——

"不够。"紫鳞母皇道，"至少要十倍。"

——

十倍？

顾千印瞪大了眼睛。

——

"你怎么不去抢？"他没好气道，"这么多生之本源。"

"你当是大白菜呢？"

——

"那我就让孩子们醒过来。"紫鳞母皇淡淡道。

——

"你——"顾千印气结。

又来这一套。

——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怒火。

——

"最多两倍。"他沉声道，"多了没有。"

——

"五倍。"紫鳞母皇道。

——

"三倍。"顾千印道，"不能再多了。"

"再多我真的拿不出来了。"

——

紫鳞母皇沉默了几秒。

——

"好吧。"它说，"三倍就三倍。"

"但你要保证。"

"每个月准时送来。"

"晚一天。"

"我就叫醒一批孩子。"

——

顾千印咬牙。

——

"知道了。"他说。

——

说完。

他又送出两团生之本源。

凑够了三倍的量。

——

紫鳞母皇照单全收。

然后——

打了个饱嗝。

——

"不错不错。"它说，"吃饱了。"

"孩子们也能睡很久了。"

"你可以走了。"

——

顾千印黑着脸。

这东西。

还真把他当饭票了？

——

但他没说什么。

转身就走。

——

走了几步。

他又停下脚步。

回过头。

——

"对了，"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

名字？

紫鳞母皇愣了一下。

似乎很久没有人问过它的名字了。

它沉默了很久。

——

"我忘了。"它说，"太久了。"

——

忘了？

顾千印皱起眉头。

怎么什么都忘了？

是真忘了。

还是假忘了？

——

他没有追问。

转身离开了。

——

——

回到地面。

燕刀客连忙迎了上来。

——

"顾先生，怎么样？"他急声问道，"里面是什么？"

——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

"一个老怪物。"他说，"紫鳞母皇。"

——

紫鳞母皇？

燕刀客倒抽一口凉气。

——

紫鳞？！

那可是墟级巅峰啊。

差一步就是元墟级了。

封渊城下面。

竟然封印着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

——

"那……那怎么办？"燕刀客结结巴巴地道，"它……它出来了吗？"

——

"没有。"顾千印摇了摇头，"还被封印着。"

"我跟它谈妥了。"

"它答应让所有的蛋继续休眠。"

——

谈妥了？

燕刀客愣住了。

还能跟紫鳞母皇谈妥？

顾先生也太厉害了吧？

——

"代价是什么？"燕刀客问道。

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

"每个月，"他说，"给它提供一定量的生之本源。"

——

生之本源？

燕刀客皱眉。

——

"生之本源……那是什么？"他问。

——

"就是……"顾千印想了想，"一种纯粹的创生能量。"

"是星墟鳞族的克星。"

"也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

——

燕刀客的眉头。

皱得更紧了。

——

"每个月都要给？"他问，"要给多少？"

——

"不少。"顾千印淡淡道，"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

燕刀客看着顾千印。

欲言又止。

他想问。

这样一直给下去。

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他最终还是没问。

他知道。

顾先生肯定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只是现在。

没有更好的办法。

——

"封渊城这边，"顾千印沉声道，"你多盯着点。"

"有任何异常。"

"立刻通知我。"

——

"是。"燕刀客连忙点头。

——

"另外，"顾千印又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收容司的人。"

——

燕刀客一愣。

——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这么大的事。"

"不向中渊汇报吗？"

——

"先不急。"顾千印沉声道，"等我确认了情况再说。"

"现在上报。"

"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

燕刀客想了想。

点了点头。

——

"好。"他说，"我听您的。"

——

顾千印点了点头。

——

"那我先走了。"他说，"有什么事。"

"随时联系我。"

——

"是。"

——

顾千印带着白紫。

返回了南墟城。

——

路上。

白紫坐在飞剑上。

低着头。

一言不发。

——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

"怎么了？"他问。

——

白紫抬起头。

紫色的眼睛里。

带着一丝复杂。

——

"顾大哥，"他小声道，"她……她是我的母亲吗？"

——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然后——

点了点头。

——

"应该是。"他说。

——

白紫低下头。

又沉默了。

——

顾千印看着他。

没有说话。

他知道。

白紫需要时间。

来接受这个事实。

——

过了很久。

白紫才缓缓开口。

——

"顾大哥，"他说，"我……我想去看看她。"

——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

"你想好了？"他问。

——

白紫点了点头。

"想好了。"他说，"她是我的母亲。"

"我应该去看看她。"

——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

"好。"他说，"等过几天。"

"我陪你去。"

——

白紫抬起头。

看着顾千印。

眼睛里。

闪过一丝感激。

——

"谢谢顾大哥。"他小声道。

——

顾千印摸了摸他的头。

笑了笑。

没有说话。

——

夕阳西下。

将两人的身影。

拉得很长很长。

——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封渊城地下。

紫鳞母皇的巨蛋上。

紫色的纹路。

微微闪烁着。

——

它的声音。

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

——

"顾千印……"

"混沌道胎……"

"完美收容体……"

"呵呵……"

"有意思。"

——

黑暗中。

不知道是谁的笑声。

轻轻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