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印回到南墟城的第二天。
来了一位客人。
——
破玄老怪。
——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带了一大堆礼物。
什么千年灵药、万年玄铁、各种珍稀矿石。
装了满满几大箱子。
——
顾千印见到他的时候。
他正站在城主府门口。
一脸恭敬。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傲气。
——
"顾先生。"破玄老怪拱手行礼,态度十分谦恭,"老夫前来拜访。"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
顾千印看着他。
挑了挑眉。
——
"破玄前辈客气了。"他说,"进来坐吧。"
——
破玄老怪连忙点头。
——
"不敢不敢。"他说,"顾先生叫我破玄就行。"
——
顾千印也不跟他客气。
点了点头。
转身往里走。
——
破玄老怪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像是一个晚辈。
——
来到客厅。
两人分宾主坐下。
苏晚亲自奉了茶。
——
破玄老怪受宠若惊。
连忙起身道谢。
——
苏晚笑了笑。
没有说话。
退到了一边。
——
顾千印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
"破玄前辈此次前来,"他淡淡道,"有何贵干?"
——
破玄老怪放下茶杯。
坐直了身体。
一脸正色。
——
"顾先生,"他沉声道,"老夫这次来。"
"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
"什么事?"顾千印问道。
——
破玄老怪沉吟了几秒。
然后——
缓缓开口。
——
"老夫想,"他说,"带着西荒的势力。"
"投奔南墟城。"
——
投奔?
顾千印一愣。
他原本以为。
破玄老怪是来认输服软的。
没想到。
竟然是来投奔的。
——
"为什么?"顾千印问道,"西荒不是你的地盘吗?"
"好好的,为什么要投奔南墟城?"
——
破玄老怪苦笑一声。
——
"地盘?"他摇了摇头,"什么地盘不地盘的。"
"老夫活了三万七千年。"
"什么场面没见过?"
"地盘这种东西。"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顿了顿。
——
"关键是,"他看着顾千印,"跟着顾先生您。"
"才有前途。"
——
前途?
顾千印笑了笑。
——
"你倒是会说话。"他说。
——
"不是老夫会说话。"破玄老怪认真地道,"是老夫活了这么多年。"
"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顾先生您年纪轻轻。"
"就有如此修为和格局。"
"将来成就。"
"不可限量。"
"跟着您,"
"绝对比老夫一个人在西荒窝着强。"
——
顾千印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
他能感觉到。
破玄老怪说的是真心话。
不是在拍马屁。
这个人。
是真心想投奔他。
——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
不过。
仔细想想。
也在情理之中。
破玄老怪闭关三万七千年。
好不容易突破仙王中期。
本以为可以横扫一切。
结果刚出山。
就被他一剑击败了。
这种打击。
对于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人来说。
是很大的。
——
但破玄老怪没有因此记恨。
反而选择了投奔。
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气度。
倒是难得。
——
"西荒那边怎么办?"顾千印问道,"五大势力呢?"
——
"五大势力已经臣服南墟城了。"破玄老怪道,"老夫跟他们说过了。"
"以后他们就是南墟城的附庸。"
"一切听从顾先生调遣。"
"至于老夫……"
他顿了顿。
——
"老夫想留在顾先生身边。"他说,"当个打手也好。"
"当个护卫也罢。"
"全凭顾先生安排。"
——
顾千印摸了摸下巴。
留一个仙王中期的打手?
好像也不错。
南墟城现在正缺高端战力。
天苍一个人。
忙不过来。
破玄老怪虽然是仙王中期。
但胜在经验丰富。
活了三万七千年。
见识肯定很广。
留下来。
应该能派上用场。
——
"好。"顾千印点了点头,"既然你有这个心意。"
"那就留下来吧。"
——
破玄老怪眼睛一亮。
——
"多谢顾先生!"他激动地站起身,对着顾千印深深一揖,"老夫愿为顾先生效犬马之劳!"
——
"不必多礼。"顾千印摆了摆手,"坐下说话。"
——
"是!"破玄老怪重新坐下。
脸上满是喜色。
——
顾千印看着他。
忽然想起了什么。
——
"对了,"他说,"你在西荒待了这么多年。"
"有没有听说过……星墟鳞族?"
——
星墟鳞族?
破玄老怪皱起眉头。
想了想。
然后——
摇了摇头。
——
"没听说过。"他说,"那是什么?"
——
顾千印看着他。
观察着他的表情。
不像是在撒谎。
——
也对。
星墟鳞族的事。
属于收容司的最高机密。
破玄老怪虽然活了很久。
但一直待在西荒闭关。
不知道也正常。
——
"没什么。"顾千印摇了摇头,"随便问问。"
——
破玄老怪虽然疑惑。
但也没有多问。
——
"对了,顾先生,"他又道,"老夫这次来。"
"还有一件事。"
——
"什么事?"顾千印问道。
——
破玄老怪沉吟了几秒。
——
"是关于墟主大人的。"他说。
——
墟主?
顾千印挑眉。
——
"墟主怎么了?"
——
破玄老怪苦笑一声。
——
"当年的事……"他说,"是老夫不对。"
"老夫想跟墟主大人。"
"道个歉。"
——
道歉?
顾千印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
"你自己去跟他说。"他说,"他就在城里。"
——
"哎。"破玄老怪点了点头。
脸上带着一丝尴尬。
——
他这次来。
确实是真心实意想投奔顾千印。
但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他跟墟主的那笔旧账。
三万七千年前。
他输给了墟主一招。
一直耿耿于怀。
这次出山。
本来想找墟主报仇。
结果发现。
自己连墟主的小弟都打不过。
而且。
他现在也看开了。
三万七千年了。
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不如一笑泯恩仇。
——
当然。
这些话。
他不好意思直接说。
只能自己去找墟主。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破玄老怪就起身告辞了。
说是去找墟主道歉。
——
顾千印也没留他。
让他去了。
——
破玄老怪走后。
苏晚从后面走了出来。
——
"你就这么收下他了?"她问道,"就不怕他是诈降?"
——
顾千印笑了笑。
——
"诈降?"他说,"他一个仙王中期。"
"犯得着吗?"
"真想害我。"
"直接动手就是了。"
"何必这么麻烦?"
——
苏晚想了想。
也是。
破玄老怪要是真想搞事情。
根本不需要用诈降这种手段。
直接打就行了。
——
"而且,"顾千印又道,"我观察过他的眼神。"
"他是真心的。"
——
苏晚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
顾千印看人很准。
他说是真心的。
那就应该没错。
——
"对了,"苏晚话锋一转,"封渊城那边。"
"怎么样了?"
——
顾千印的脸色。
微微一正。
——
"暂时解决了。"他说,"但只是暂时的。"
——
"暂时的?"苏晚皱眉,"什么意思?"
——
顾千印沉吟了一下。
然后——
将紫鳞母皇的事。
简单说了一遍。
——
苏晚听完。
脸色变得很难看。
——
"紫鳞母皇?"她沉声道,"封渊城下面。"
"竟然有这么一个东西?"
——
"嗯。"顾千印点了点头,"被封印着。"
"暂时出不来。"
"但它能控制那些白鳞蛋的孵化。"
——
"那你答应它每个月给它生之本源……"苏晚皱眉,"这样一直下去。"
"不是办法啊。"
——
"我知道。"顾千印沉声道,"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先拖着。"
"等以后实力强了。"
"再想办法彻底解决。"
——
苏晚点了点头。
也知道事情只能这样。
——
"生之本源的供应,"她又问,"没问题吗?"
"每个月三倍的量。"
"你的一念世界……"
——
"没问题。"顾千印道,"这次加速了一万年。"
"一念世界里的生命已经很繁盛了。"
"生之本源的产量足够。"
"别说三倍了。"
"十倍也没问题。"
——
那就好。
苏晚松了一口气。
——
就在这时。
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
——
"城主!顾先生!"他急声道,"外面来了一个人。"
"说……说是顾先生的故人。"
——
故人?
顾千印一愣。
他在烬土还有故人?
除了南墟城这些人。
他好像不认识别人了。
——
"什么人?"他问道。
——
侍卫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是一个和尚。"
"他说他叫……"
他顿了顿。
——
"他说他叫觉者。"
——
觉者?
顾千印愣住了。
觉者?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对。
觉者不是在赛博佛国吗?
怎么会跑到烬土来?
——
苏晚也皱起了眉头。
——
"觉者是谁?"她问。
——
"一个朋友。"顾千印沉声道,"走,去看看。"
——
——
城门口。
一个金身和尚站在那里。
身高丈六。
通体由金属构成。
双眼闭合。
双手合十。
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
正是觉者。
赛博佛国的新佛陀。
——
路过的行人。
都好奇地看着他。
议论纷纷。
——
"这是谁啊?"
"金属做的和尚?"
"好奇怪……"
——
觉者对周围的目光。
恍若未觉。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待着。
——
很快。
顾千印和苏晚走了出来。
——
"觉者?"顾千印走上前,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
觉者缓缓睁开眼睛。
金色的眼眸里。
满是慈悲。
——
"顾施主。"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好久不见。"
——
"好久不见。"顾千印也拱了拱手,"你怎么会来烬土?"
——
觉者沉吟了一下。
——
"说来话长。"他说,"能不能进去再说?"
——
顾千印反应过来。
连忙让开身子。
——
"请进请进。"他说,"我们进去聊。"
——
觉者点了点头。
跟着顾千印走进了城。
——
——
来到客厅。
分宾主坐下。
苏晚亲自奉了茶。
——
觉者接过茶杯。
道了声谢。
但没有喝。
他是金属之躯。
不需要喝茶。
——
"到底怎么回事?"顾千印开门见山地道,"你怎么会跑到烬土来?"
"赛博佛国出事了?"
——
觉者摇了摇头。
——
"赛博佛国很好。"他说,"是另有其事。"
——
"什么事?"顾千印问道。
——
觉者沉默了几秒。
然后——
缓缓开口。
——
"顾施主,"他说,"你可知……"
"归墟的下一次大清洗。"
"快要开始了?"
——
什么?!
顾千印瞳孔骤缩。
——
归墟大清洗?
快要开始了?
——
"你怎么知道的?"顾千印沉声问道。
——
"是逻辑天道告诉我的。"觉者道,"逻辑天道预测到。"
"归墟的清洗程序。"
"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最快三年。"
"最慢五年。"
"大清洗就会开始。"
——
三到五年?
顾千印的脸色。
变得难看起来。
——
他原本以为。
归墟大清洗还早。
至少还有几十年。
没想到。
竟然只有三到五年了。
——
"准确吗?"他问道。
——
觉者点了点头。
——
"逻辑天道的预测。"他说,"准确率在九成以上。"
——
九成以上。
那就是基本确定了。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震惊。
——
"还有呢?"他问,"你大老远跑过来。"
"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
觉者摇了摇头。
——
"当然不是。"他说,"我这次来。"
"是想请顾施主帮一个忙。"
——
帮忙?
顾千印挑眉。
——
"什么忙?"
——
觉者沉默了几秒。
然后——
郑重地道。
——
"我希望顾施主。"
"能跟我一起。"
"去一个地方。"
——
"什么地方?"顾千印问道。
——
觉者看着顾千印。
一字一句地道。
——
"时间坟场。"
——
时间坟场?
顾千印愣住了。
——
时间坟场是什么地方?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
"时间坟场……"他皱眉道,"那是什么地方?"
——
觉者沉吟了一下。
——
"时间坟场,"他说,"是一个夹层位面。"
"传说中。"
"那里埋葬着所有被时间遗忘的东西。"
——
被时间遗忘的东西?
顾千印皱眉。
——
"你去那里干什么?"他问。
——
觉者深吸一口气。
——
"我要去找一样东西。"他说,"一样可以对抗归墟大清洗的东西。"
——
对抗归墟大清洗?
顾千印眼睛一亮。
——
"什么东西?"他急声问道。
——
觉者看着顾千印。
缓缓说出了四个字。
——
"时间之心。"
——
时间之心?
顾千印愣住了。
那是什么?
时间之钥的心脏?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
"时间之心……"他皱眉道,"跟时间之钥有什么关系?"
——
觉者摇了摇头。
——
"不清楚。"他说,"我只知道。"
"时间之心。"
"是时间规则的本源结晶。"
"只要能得到它。"
"也许就能改写归墟的时间线。"
"阻止大清洗。"
——
改写归墟的时间线?
阻止大清洗?
顾千印的心脏。
猛地跳动了一下。
——
如果真是这样。
那时间之心。
就太重要了。
——
"你确定它在时间坟场?"顾千印沉声问道。
——
"不确定。"觉者坦白道,"这只是一个传说。"
"但逻辑天道计算过。"
"有七成把握。"
"时间之心就在时间坟场。"
——
七成把握。
不算高。
但也不算低。
值得一试。
——
顾千印沉吟了几秒。
——
"你为什么找我?"他问道,"时间之心这么重要。"
"你为什么不找别人?"
——
觉者看着顾千印。
郑重地道。
——
"因为只有你。"
"才能进入时间坟场的最深处。"
——
"为什么?"顾千印不解。
——
"因为时间坟场。"觉者说,"需要时间之钥才能打开核心区域。"
"而时间之钥——"
他看着顾千印。
——
"就在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