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足足躺了三天才把经脉养回来。
王霞天天来盯着他,不让他下床。第一天他想自己去食堂打饭,刚走到门口就被王霞堵回来了:“你两条经脉裂着,走两步就岔气,老实躺着。”赵小飞说“我自己去打饭又不是去打架”,王霞把饭盒往他桌上一搁:“饭我打回来了,吃。”
第二天他趁王霞不在,偷偷爬起来活动筋骨,刚把赤痕抽出来灌了半圈灵力,经脉里就一阵抽痛。橘座蹲在窗台上看着他,嘴里叼着王霞走之前搁在桌上的药包,意思是“你吃不吃药”。赵小飞接过药包拆了倒嘴里嚼,苦得直翻白眼。
第三天王霞带了个内门医修来给他看经脉。医修摸了半天脉,说“裂的两条经脉已经合上了,但壁上还有细纹,再养两天才能灌灵力”。王霞扭头看了赵小飞一眼:“听见没,再养两天。”
赵小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急得慌。铁州那边援军到了好几天了,随时可能动手。他一个结丹巅峰蹲在屋里养伤,外面打起来了只能干看着。
第五天晚上陈铁山传回消息:铁州动了。
天还没亮萧华就把各宗门领队叫到长老殿。赵小飞得到消息的时候王霞已经替他领了任务——跟石长老一起带预备队守土岗子,萧华的原话是“赵小飞经脉没好利索之前不许上正面战场,蹲在土岗子上看着就行”。
赵小飞赶到土岗子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青沙河对岸的北坡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旗号乱糟糟的,铁州的旗、雪州的旗、皇州的旗混在一块。石长老蹲在土岗子上往下看,嘴里嚼着根草棍:“少说三千号人。比咱们多一倍。”
土岗子南边,东部联军已经摆开了。东阳国的凡人步兵方阵顶在河岸最前面,长枪兵列了三排,弓箭手蹲在长枪兵后面。修士方阵摆在凡人步兵方阵后面两翼,天龙门的赤焰虎蹲在左翼,铁剑门和镇海宗的修士摆在右翼。
萧华站在土岗子上冲下面喊了一嗓子:“凡人步兵先上!修士方阵压住两翼别动!等北离的仆从军冲过来再放箭!”
北离那边动了。最先冲上来的是仆从军,穿着破皮甲拿着杂牌兵器,喊得挺凶但跑得歪歪扭扭。冲到河岸边上开始蹚水,河水不深但河底全是淤泥,蹚到河中间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赵铁柱站在步兵方阵后面举着令旗往下一挥,弓箭手齐射。箭雨落进河里,仆从军倒了一片,没倒的继续往前蹚。
“第二波箭,放!”赵铁柱又挥了一下令旗。
又倒了一片。仆从军蹚过河的不到一半,刚爬上南岸就被东阳国的长枪兵列阵捅了回去。长枪捅完骑兵从两翼包抄,把爬上来的仆从军围在河滩上打。北离那边一看仆从军顶不住,把铁州的正规军放出来了。铁州的正规军比仆从军硬得多,蹚河的速度也快,爬上南岸之后跟东阳国的步兵方阵硬碰硬撞在一起。
“石长老!”萧华在土岗子上喊了一声。
石长老把锤子从肩上解下来冲赵小飞喊了一句:“跟我来!”带着预备队从土岗子上冲下去,绕到东阳国步兵方阵侧后方,堵住铁州正规军的侧翼。赵小飞跟在石长老后面跑,经脉里还没好利索的地方隐隐发酸,但没时间管这个了。他冲到侧翼的时候正好撞上几个铁州的兵从侧面摸过来,赤痕出鞘一刀劈在最前面那个的肩膀上,后两个被他连着两刀背拍翻在地。
石长老那边更猛。他冲进铁州正规军中间抡着锤子砸,一锤下去就是一片。铁州那边有个元婴初期的营将冲过来拦他,石长老跟他硬碰硬对了一锤,把对方震退了三步。那营将脸色变了变,退回去喊人围石长老。
赵小飞蹲在侧翼边打边看,土岗子上萧华又调了一队人下来增援。凡人步兵那边赵铁柱把骑兵全放出去了,从两翼包抄铁州正规军的后路。铁州正规军被三面夹击,顶了大概一炷香之后开始往后退,退到河里蹚水往回跑。萧华在土岗子上喊了一声“别追,回南岸”,东部联军收拢阵型退回南岸河滩。
第一波打完了。赵小飞喘着气蹲在河滩上,赤痕上全是血,胳膊上又被砍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挺疼。石长老走过来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还行吧?”
“还行。经脉没裂。”
“那走吧。回去萧长老那边等着,第二波快来了。”
赵小飞跟着石长老回到土岗子上。萧华正在跟各宗门领队商量下一波怎么打。赵铁柱也来了,左胳膊上缠着绷带,刚才打的时候被流矢擦了一下。老头把绷带往紧里系了系,冲萧华喊:“萧长老,下一波让我的步兵退到修士方阵后面歇一歇,铁州那边仆从军死得差不多了,下一波肯定全是正规军。我的步兵扛不住正规军的正面冲击。”
“行。”萧华点头,“下一波修士方阵顶前面,凡人步兵退后休整。石长老,你带天龙门的方阵扛正面。碧波阁和镇海宗守两翼。铁剑门当预备队。”
石长老应了一声。赵小飞蹲在旁边没说话,萧华看了他一眼:“你经脉没裂?”
“没。”
“那你跟着石长老扛正面。但你给我记住了——别冲太靠前,你结丹巅峰还没养稳,碰上元婴期的敌将你扛不住。”
赵小飞应了一声。橘座从他怀里钻出来跳上土岗子的木桩子,蹲在上面冲北岸喵了一声。赵小飞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北岸的铁州正规军正在重新列阵,旗号换了,刚才那面铁州的旗降下去了,换了一面黑底红字的旗上来。
“那是什么旗?”赵小飞问。
萧华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一下:“铁木真的亲卫旗。铁木真没来,但他把亲卫营派出来了。”
石长老把锤子往地上一杵:“亲卫营?铁木真舍得把亲卫营放出来?”
“他不在。皇州援军到了之后他把指挥权交给副将了,亲卫营跟着副将过来压阵。”萧华蹲下来看着北岸,“亲卫营是铁州最硬的一支兵,个个都是筑基期以上,营将是个元婴后期。石长老,这波得你扛正面。”
石长老咧嘴笑了:“我扛就我扛。好久没打这么硬的仗了。”
赵小飞蹲在旁边听着,手按在赤痕刀柄上。他结丹巅峰打亲卫营的结丹期没问题,但那个元婴后期的营将,他打不过。石长老能扛,但石长老只有一个人,扛住营将就顾不上别的了。
他正想着,王霞不知从哪摸上土岗子,蹲到他旁边:“你跟着石长老打亲卫营的结丹期,我来对付他们那些筑基期的杂兵。”
赵小飞看了她一眼:“你筑基巅峰打筑基期?”
“我打得过。你别管我。”
赵小飞还想说什么,北岸那边一声号角响,亲卫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