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把一叠材料放到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顾总，她那边查清楚了。苏总早就替子瑶办好了海外院校的手续，赵子墨的陪读签证也下来了。"
顾彦辰抬了抬眼皮："什么时候走？""机票订在今晚八点。股份一到手，他们就要走。"
顾彦辰盯着窗外，好半天没说话。他倒是不意外。苏婉卿、赵子墨，连那个养了二十多年的顾子瑶，早就串成了一条心。这一家三口，靠一场骗局，把立信商行当成提款机，谋划了这么多年。
"团结得很。"他冷笑一声，"有钱一起赚，事成一起跑。"
律师问他下一步怎么办。
顾彦辰把手机放下，语气平淡："董事会从下周提前到明天。""明天？"律师愣了一下，"那不是子瑶的生日宴？"
"就那天。人齐，戏好开场。"顾彦辰说，"我不想给他们留抽身的机会。"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刘叔把立信商行六成股权交到他手里时，曾经语重心长地劝过他一句。
"美娟这人心思深，你多留个心眼。"那时候他还年轻，被家里的安稳日子蒙住了眼，只当刘叔是长辈多虑，笑一笑就过去了。
可刘叔到底是老的。临了留了一手——约定他最多只能转给苏婉卿三成股份，剩下的分给几个绝对忠心的老股东，哪一天他醒过味来，这些叔伯随时能站出来帮他。
从前顾彦辰觉得这安排多余，如今才明白，这分明是长辈替他留的后路。
立信商行姓顾，不姓苏。她苏婉卿打错了算盘。正想着，苏婉卿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笑吟吟地凑过来。
"彦辰，我出去接个人。"
"谁？""就赵秘书。"她语气自然，"工作上帮了我不少忙，今天子瑶生日，他想来凑个热闹，我就顺道把他接来。"
顾彦辰心里冷笑。工作上的忙？帮到床上的忙，他早就清楚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笑了一下："既然是重要的人，你去接吧。来了我好好招待。"
"你肯就好。"苏婉卿满意地走了。
门一关上，顾彦辰的脸色就冷了下来。他看了看时间，离那趟航班起飞，还有几个小时。够他把事情全部摊开。
客厅渐渐热闹起来。亲戚们陆续到了，围着顾子瑶夸个不停。
"这孩子，一转眼都二十了。""模样周正，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苏婉卿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挨个跟人应和，说顾子瑶继承了她的好基因，将来一定出息，又顺手给自己抬了抬身价，说立信商行如今全靠她打理。
顾彦辰坐在角落，看着满屋子热闹，一声不吭。
那些夸赞，落在一个跟他没有半点血缘的孩子身上。他捏着杯沿，指节泛白，却还是压着气，没有发作。再等等。他想，等到人都到齐。
他这里证据齐全，老股东也逐个通知到位了。只等赵子墨到场，宾客坐满，他就要当众掀开所有谎——身世的骗局、挪走的资金、出逃的计划，一件一件，摊开给人看。
苏婉卿以为自己布得天衣无缝。她不知道，她算计的每一步，他早就看在眼里，踩在脚下。
门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苏婉卿眼睛一亮，放下话头，笑着起身迎出去："说曹操曹操到，赵秘书来了。"
顾彦辰抬眼望去。别墅门口，赵子墨下了车，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正跟在苏婉卿身后，一步步朝着客厅走来。
顾彦辰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
来了。这场戏的所有主角，总算到齐了。
